他看着桑德干枯的尸体,眼底掠过一丝忌惮。
八臂邪神的气息比他想象中更加危险。
若不是自己已经晋升四阶,神力种子建立了稳定秩序,只怕刚才那股气息冲出体内时,连他自身都会被一并吞噬。
...
西伦指尖一缕淡金风丝缠绕盒盖,轻轻旋紧。
金属盒表面刻着三道细密凹痕,是凯幽临别前用岩甲指节硬生生刮出来的封印纹路——非土系神力无法开启,也防不住真正的四阶强者,但足以应付岛上那些三阶以下的窥探者。盒内垫着浸过鲸油的厚绒布,雷煌重石沉在中央,像一颗被驯服的黑色心脏,安静搏动。
舱门外,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低沉而规律。雾环岛的雨终于停了,但湿气依旧浓重,渗进木板缝隙,凝成水珠,缓慢滴落。西伦没点灯,只借着舷窗外透进来的灰白天光,取出那本灰蓝色典籍《如意金精法》。
他翻到兵丸篇末页,目光停在最后一行小字上:“……然兵丸初成,须以七日静养,不可离体;若强催之,则神力反噬,筋脉如割。”
七个字,轻如羽毛,却压得人呼吸一滞。
西伦合上书,闭目片刻。不是犹豫,而是推演。
风暴神力的四种特质中,风主速、雷主爆、深海主沉、死气主蚀。若以风为引、雷为刃、深海为基、死气为鞘,兵丸出窍时是否真能如典籍所言“随念而至,百步穿喉”?又或者,当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一枚泥丸中强行共存,会否在催动瞬间便自毁于内?
他睁开眼,掌心摊开。
两枚风系神力宝石静静躺在那里,青色微光浮动,内部风丝游走如活物。其中那一块指甲大小的,成色极佳,风丝绵密,几乎凝成雾状;另一块则略显浑浊,灰气缠绕,像是从某头垂死深海巨兽骨髓中淬炼而出,带着一股沉郁的腐腥。
西伦并指一划,指尖裂开一道细口,血珠涌出,不落不散,悬浮于掌心上方。
他将血珠缓缓压向那块成色稍差的宝石。
血珠触石即融,无声无息渗入灰气之中。宝石表面泛起一丝极淡的暗红,随即隐没。风丝并未增强,反而微微迟滞了一瞬,仿佛被某种更沉重的东西拖住了脚步。
西伦眼神微动。
死气侵蚀,并非只能作用于血肉与精神。
它同样可以缓慢渗透神力结构,改变其流转节奏,甚至……扭曲原本属性。
这并非坏事。
风太快易散,雷太暴难控,深海太沉则滞,死气太蚀则损。单一属性皆有短板,唯有让它们彼此牵制、相互调和,才能真正凝成一柄可藏于体内、可瞬发于百步之外的兵刃。
他收手,血止,伤口自行弥合。
舱室寂静。
远处港口方向忽然传来一声短促哨音,尖锐刺耳,是铜元商行夜巡队惯用的紧急联络信号。西伦没有起身,只是侧耳听着。那声音只响了一下,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海风卷走。风里裹着焦糊味——市场那边的火还没灭,黑鲨海盗团的人仍在清场。
他们找不到霍尔顿。
也不会想到,那个被他们视为“必死之人”的海盗首领,尸体早已被埋进断桥下的溪流淤泥,连同六具手下,一同化作地底暗流里无声的养分。
西伦起身,走到舱壁前,手指抚过一块陈旧木板。板面凹凸不平,边缘已有些发黑,显然是经年累月被海水与盐雾反复浸蚀所致。他指尖微压,风暴神力悄然渗入木纹之间,顺着年轮走向,一路向下延伸。
三息之后,他收回手。
木板表面看不出变化,但内部纤维已被风力悄然重塑,形成一道细微却坚韧的螺旋通道。若有人用神力探查此船结构,只会觉得这是一块再寻常不过的老木。唯有西伦知道,这条通道直通船底龙骨夹层,尽头藏着他昨夜亲手凿出的一个半尺见方的暗格。
他拉开腰间皮囊,取出那瓶被判定“有问题”的解毒药。
瓶身冰凉,釉面光滑,瓶口蜡封完整。西伦没有揭开封蜡,而是将瓶子贴在耳畔,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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