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晶片,一旦心跳停止超过十息,便会引爆钟楼广场地下火药库;第三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霍尔顿尸体右手小指,“是他指甲缝里藏着的半粒‘蚀骨盐’。”
凯幽立刻俯身查看,果然见小指指甲边缘嵌着一点雪白粉末,遇湿气正微微泛出青烟。
“蚀骨盐遇血即溶,溶后七息内挥发,吸入者会陷入幻听,听见所有死者临终哀嚎……而钟楼广场今天有三百二十七人。”西伦声音毫无波澜,“霍尔顿不是来谈判的。他是来点燃引信,把整个雾都旧街变成活葬坑。”
凯幽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所以刚才那一枪,你留了一瞬。”
西伦没否认。他蹲下身,从霍尔顿贴身衣襟内侧扯出一枚铜质怀表。表盖早已碎裂,表盘玻璃蒙尘,但指针仍在走动——秒针一下下敲击着表壳,发出极轻的“嗒、嗒”声。
西伦指尖抚过表盘边缘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刻痕。那是用极细金刚砂打磨出的隐秘凹槽,内里填着与蚀骨盐同源的青灰色膏体。
“他把引爆器做成了怀表。”凯幽呼吸一紧,“现在指针指向八点十七分……离午夜还有十三小时四十三分。”
西伦合上表盖,将怀表收入怀中:“够了。”
他转身走向石屋角落,那里堆着几具海盗尸体。其中一人腰间悬着一把短柄弯刀,刀鞘乌黑,缠着褪色红绳。西伦拔刀出鞘,刀身狭长微弧,刃口泛着哑光青灰,既无铭文也无纹饰,却在抽出瞬间,屋内所有雨水蒸腾的雾气都朝刀锋微微偏斜。
凯幽眼神骤亮:“‘偏雨刃’!传说能切开低阶神力护盾的凶器,黑鲨团副首领‘断浪’的佩刀!”
西伦没说话,只将刀尖轻轻点在霍尔顿尸体眉心。刀锋未入皮肉,一缕淡金风丝却顺着眉心钻入。三息之后,他抽刀回鞘,抛给凯幽:“拿去。刀柄暗格里有断浪的航海日志,记载着渊喉岛十二处暗门坐标。”
凯幽接过刀,手指用力一按刀柄尾端——咔哒一声轻响,刀柄弹开,露出内里卷成细筒的油纸。他展开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第七页……写着‘潮声牧师每逢朔月子时,必至‘喉眼’祭坛诵唱’……而今晚,正是朔月。”
西伦已走到石屋门口。雨停了,天光刺破云层,在泥泞小路上投下细长影子。他抬手抹去沧雷枪杆上最后一滴血珠,枪尖垂地,轻轻一点。
噗。
泥水飞溅处,一圈淡金涟漪无声扩散,所过之处,所有焦黑土壤下的碎石、断骨、乃至残留神力残渣,全被风力碾成齑粉,又旋即被卷上半空,化作一道细微的金色尘雾,飘向墓园深处。
凯幽看着那道消散的金雾,忽然明白过来:“你在抹除所有痕迹……不只是尸体,还有神力波动、血腥气、甚至……时间。”
“雾都猎魔司的‘溯影术’,能从空气中复原过去六时辰内发生的事。”西伦头也不回,“他们查不到霍尔顿是怎么死的,只能看到他走进墓园,再没出来。”
凯幽握紧偏雨刃,声音微沉:“可钟楼广场的火药库……”
“已经拆了。”西伦终于侧过脸,雨水顺着他额角滑落,映着天光,竟似有细碎金芒流转,“三分钟前,我在市场废墟捡到一只被踩扁的蜂鸣虫。它腹腔里还连着半截导火索——霍尔顿的人,比我们想象中更急。”
凯幽愣住:“你什么时候……”
“你解决海盗时,我顺手捏碎了它。”西伦转身迈步,“现在,它和导火索一起,沉在纺织厂排水沟淤泥底下。”
凯幽怔在原地,半晌才喃喃道:“你连蜂鸣虫都算进去了?”
西伦的身影已行至墓园石桥残墩处。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脚下塌陷的桥面。断裂的石块缝隙里,一株嫩绿小草正顶开碎石,迎着微光舒展叶片。
“猎魔不是杀人。”他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凯幽耳中,“是让该死的人,死得连灰都不剩。”
凯幽深深吸了口气,快步追上。两人并肩走出墓园,踏入旧街。晨光初照,湿漉漉的青石板泛着微光,远处钟楼传来悠长钟声——当、当、当——正是八点整。
街角面包店刚掀开木板门,烤炉香气混着麦香飘散。几个孩童追逐着滚落的苹果跑过,笑声清脆。一切如常,仿佛昨夜暴雨与杀戮从未存在。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