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涌向前的兽潮依旧无穷无尽,但一道璀璨的剑光就这么在兽潮之中逆行着。
剑光之中,钟黎其实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挥出了多少剑了,他只是麻木地继续挥舞着手中剑,将任何想要阻拦他前进的灾厄兽全都砍成两...
温有涯身后,三道灰袍身影静立船舷,袖口绣着御灵门七曜纹——日、月、星三枚金线勾勒的徽记,却唯独缺了最上首那枚象征宗主亲传的“御”字玉珏。为首那人面如刀削,眉骨高耸,左眼覆着半片青铜蝉翼般的义眼,幽光微闪;右眼却清澈如寒潭,正一瞬不眨地盯着云驾步摇光上瘫倒的四人。
他没说话,可那目光已如实质,扫过陆青衣胸前尚未止血的裂口、祝南枝指尖凝而不散的鲛人霜气、风铃强撑却微微发颤的尾尖,最后,钉在元灵苍白如纸的脸上。
元灵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他不能出声。
太阴镇魂虽压住了经脉撕裂的剧痛,却压不住丹田深处那股翻江倒海般的虚浮感——那是十倍法力强行催谷后留下的空洞,像被掏空的陶瓮,风一吹就嗡嗡作响。他甚至不敢吞咽,怕牵动某根错位的肋骨。
可那御灵门修士的目光,已在他身上刮了第三遍。
不是打量,是解剖。
“温兄。”那人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海风与远处虫群无意识的嗡鸣,“贵舟所载‘澜星特考’考生,竟以筑基后期之身,斩杀紫府后期蚀海虫王?此等战力……”他顿了顿,青铜义眼倏然亮起一道冷芒,“怕是连我御灵门‘饲灵榜’上前三甲的紫府大修,也难言稳胜。”
温有涯面色微僵,下意识侧身半步,将元灵几人挡在自己身后:“林道友言重了。此乃考生临场应变,机缘巧合,何足道哉?”
“机缘?”姓林的修士轻笑一声,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五指微屈——
嗡!
元灵腰间白帝剑鞘骤然一震!
不是剑鸣,是鞘鸣!仿佛被无形丝线扯动的古钟,一声沉闷而锐利的震颤直刺耳膜。元灵瞳孔猛缩,丹田空荡处竟本能泛起一丝灼热——那是白帝剑气被外力强行激荡的征兆!
风铃尾巴瞬间绷紧如弓弦,祝南枝指尖霜气刹那凝成细小冰棱,陆青衣虽昏死,但胸口起伏陡然急促,似在昏迷中亦被这气息惊扰。
“白帝剑鞘?”林修士右眼微眯,青铜义眼幽光暴涨,竟映出鞘身内一道游走的、淡金色的龙形剑气虚影,“好剑。可惜……持剑者,气机溃散,神魂滞涩,连剑鞘都快压不住里头那点躁动的剑意了。”
他话音未落,左手已探入怀中。
温有涯脸色彻底变了:“林道友!考场禁器,你这是——”
“禁器?”林修士指尖捻出一枚核桃大小、通体漆黑的卵状物,表面布满蛛网般的暗红裂纹,“此乃‘噬灵蛊卵’,非攻伐之器,乃验真之宝。温兄莫慌,我只借贵舟灵气一用,替诸位考生验明正身——毕竟,能斩虫王者,若非身负秘术,便是……”他目光如针,扎向元灵,“藏了不得了的外道手段,混入考场,坏了澜星规矩。”
“噬灵蛊卵”四字出口,风铃浑身鳞片“唰”地竖起,尾尖炸开一圈淡青色灵光:“妖蛊!他竟敢在澜星海域祭炼此等秽物?!”
祝南枝指尖冰棱“咔嚓”碎裂,化作一缕寒雾缠绕手腕:“澜龙号有护船大阵,他破不了。”
温有涯却猛地抬手,按住祝南枝手腕:“等等!林道友,此卵需以活物精血为引,方可启灵……”
“自然。”林修士唇角微扬,指尖轻轻一弹。
“噗!”
一滴殷红血珠自他指尖迸出,悬于半空,竟不坠落,反而如活物般蠕动、拉长,化作一条细如发丝的血线,倏然射向元灵眉心!
元灵想躲,身体却重逾千钧;想抬手格挡,手臂刚离云驾半寸便脱力垂下。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血线逼近,视野边缘,青铜义眼幽光已如实质般锁定了他识海最脆弱的一隅——
就在血线即将刺入皮肤的刹那——
“叮。”
一声清越脆响,如冰晶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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