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处,海水瞬间凝滞、结晶、崩解为最原始的粒子尘埃。它没有头,只在躯干最前端裂开一道竖瞳般的缝隙,缝隙深处,悬浮着一颗核桃大小的灰白色脑髓——正缓缓搏动,每一次收缩,都引得方圆百里海域的蚀海虫豸齐齐昂首,蓝光暴涨。
钟黎的月宫视角触碰到那脑髓的刹那,识海轰然剧震!
不是被排斥,而是被“接纳”。
一股苍老、漠然、近乎非人的意志顺着视线逆流而上,直接撞入他神魂深处:
【汝……见过“言圣”?】
钟黎浑身汗毛倒竖,指尖银鳞“咔嚓”一声崩出蛛网裂纹。他猛地切断月宫视角,喉头腥甜翻涌,强行咽下——这不是攻击,是叩问。是那位虫王,借着蚀海虫潮千万双眼睛,隔着三千丈海水,与他隔空对视。
它认得“言圣”。
它知道言圣来了。
它甚至……在等。
钟黎霍然起身,推开窗。
夜风裹挟咸腥扑面而来。远处断崖之上,温无涯不知何时已立在那里,玄色道袍猎猎,背影孤峭如刃。他并未回头,只抬手朝海天交界处轻轻一点。
钟黎顺着那指尖望去——
海平线上,一轮残月正缓缓沉落。月晕边缘,竟浮现出一行极淡的朱砂小字,如墨迹未干,随波明灭:
【虫潮西移三百里,明日寅时,潮眼初开。】
字迹一现即隐,仿佛只是幻觉。
可钟黎知道不是。
那是言圣留下的“路引”,也是最后的警告:路,给你们指了;门,给你们开了;进去之后,生死自负。
他忽然想起丹姬山长说过的话:“命修最忌贪功,最险非是算尽,而是算漏了‘算’本身。”
温无涯在算虫潮,御灵门在算气运,天机阁在算大势……可谁在算“言圣”?
谁敢算?
钟黎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隔壁房间。
祝南枝正靠在榻上剔牙,鲛尾化作人腿蜷在锦被里,脚踝纤细,足弓优美,趾尖还沾着一点蟹黄。她见他进来,懒洋洋扬起下巴:“钟师兄,想通啦?”
“想通了。”钟黎在她对面坐下,将那片崩裂的银鳞推到她面前,“虫潮位置,温道友已告知。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祝南枝挑眉,指尖一弹,剔牙竹签“叮”一声钉入梁木三寸:“说。”
“进潮眼,只取虫王脑髓。不伤其余蚀海虫豸一分一毫。”
祝南枝笑意凝住。
她盯着那片裂鳞看了许久,忽然嗤笑一声:“钟师兄,你当我是善男信女?”
“不。”钟黎直视她双眼,眸底月华流转,“我当你,是言圣钦点的‘答卷人’。”
祝南枝瞳孔骤缩。
窗外,断崖之上,温无涯缓缓垂下手。他身后,顾清漪无声浮现,手中托着一枚青铜铃铛,铃舌却是半截断裂的骨簪。
“师妹。”温无涯声音疲惫,“传讯御灵门驻澜星执事,就说……‘言圣考场已启,蚀海题卷待拆’。”
顾清漪指尖一颤,铃铛发出喑哑嗡鸣。
同一时刻,白沙岛,仙骸研究所地下七层。
姚乐正用匕首撬开一只锈蚀保险柜,柜中静静躺着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罗盘表面刻着扭曲符文,中央凹槽里,一枚血色晶石正微微发烫——那是温无涯当初卖给她的“蚀海虫潮定位器”,此刻晶石光芒炽烈如熔岩。
姚乐刚伸手欲取,罗盘突然剧烈震颤!晶石“啪”一声炸裂,血雾弥漫中,无数细小红虫从裂隙里钻出,瞬间爬满她手臂——
她脸色惨白,却咬牙未动。
因为罗盘背面,赫然浮现出一行新刻朱砂小字,字字如针,扎进她瞳孔:
【虫潮已动,尔等速赴潮眼。——言圣笔】
姚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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