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品齐全,唯独……唯独他常戴的那块百达翡丽腕表,留在枕畔。表盘朝上,时针与分针停在三点十七分。”
三点十七分。
北村直树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方才那句“监控盲区:凌晨两点十七分至二十三分”。
福山英治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不可能……昨夜十二点整,我亲自核查过五楼所有通道,红外警戒、压力传感、声波监测全部正常!温伯翰房间门禁记录显示,最后一次开启是昨夜十一点五十八分,由他自己刷卡进入!此后再无出入记录!”
“那就更可怕了。”小川阳介冷冷插话,“说明有人能绕过所有电子系统,且对五楼布局熟稔如掌纹。要么是内部人,要么……”他目光如刀,猝然刺向章家驹,“要么是有人,把我们的布防图,亲手画给了陈沧。”
章家驹终于抬起了头。
他脸上没有惊惶,没有辩白,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他望着小川阳介,又缓缓移向北村直树,最后视线落在山本隆夫汗湿的额角上,仿佛在看一具正在缓慢冷却的尸体。
“小川组长,”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您说的布防图……是指哪一份?是上周三您亲自签发的《新亚饭店五层安防升级方案》?还是福山组长手绘的那张附有热感节点标记的A3蓝图?又或者……”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田边渡一郎,“是田边君上月在虹口俱乐部醉酒后,用雪茄灰在餐巾纸上勾勒的逃生通道草图?”
田边渡一郎浑身一僵,脖颈青筋突突直跳。
小川阳介脸色铁青:“章家驹!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章家驹轻轻摊开双手,袖口滑落,露出左手腕内侧一道淡粉色旧疤——形状细长,似被极薄刀刃所划,“我只是提醒各位,当敌人比我们更了解自己的伤口时,与其追究图纸流落何处,不如想想……这道疤,当初是谁替我们包扎的?”
满室皆惊。
北村直树死死盯着那道疤,瞳孔深处翻涌起惊涛骇浪。他当然认得——那是三年前“竹林行动”失败后,唯一幸存的行动队员被俘前,用碎玻璃割开动脉前留下的最后一道印记。而当时,负责为所有参战人员做战前心理评估与身份核验的,正是眼前这位章家驹。
空气凝滞如汞。
就在此时,办公室角落的老式挂钟“当”地一声敲响——八下。
北村直树猛然抬手,指向章家驹:“拿下他!”
四名日本宪兵应声而动,枪口齐刷刷指向章家驹太阳穴。
章家驹却笑了。
那笑容舒展、松弛,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倦意。他缓缓抬起右手,不是去挡枪,而是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左胸口袋的纽扣,从中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素白信纸。
“课长,”他声音温和,像在递一杯刚沏好的茶,“这是今晨五点,由一名穿蓝布衫的报童,塞进您宅邸门缝的。他声称,送信人嘱咐必须亲手交到您手上,并说……”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骤然失血的脸,“——‘归雁未至,雁奴先死。樱庭若倾,诸君同葬。’”
信纸展开,墨迹淋漓,是极工整的楷书,却透着森然寒意。
北村直树伸手欲接。
章家驹却将信纸轻轻一抖。
纸页倏然裂开,从中飘出一张薄如蝉翼的胶片——在窗外斜射进来的日光下,显影出模糊却清晰可辨的画面:新亚饭店第五层走廊尽头,一扇紧闭的红木门。门牌号已被刮花,但门把手下方,赫然粘着一枚小小的、银灰色的金属齿轮——与北村直树此刻挂在怀表链末端的那枚,纹路分毫不差。
北村直树如遭雷击,下意识摸向胸前——怀表链空空如也。
他猛地抬头,看向章家驹。
章家驹正低头整理袖口,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阳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侧脸轮廓,下颌线绷得极紧,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
“课长,”他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您忘了。三年前竹林行动,您亲手把这枚齿轮,别在我左胸口袋里——作为‘清道夫’的信物。而今天……”他抬起眼,目光澄澈如古井,“我来收回它。”
话音未落,门外骤然爆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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