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指节绷得发白。
“开门。”声音哑得厉害。
鹿晋拧开锁。
余爱贞一步跨进来,反手关门落栓,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她没看鹿晋,径直走向书桌,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电报纸——不是美国军方格式,是德国驻沪总领馆加密电文专用纸,火漆印完好无损。
“冈村适三今晨八点十七分,开启地下室保险柜。”她将电报纸推到鹿晋面前,“你发报,用美式莫尔斯码,收件人填‘梅乐斯将军亲启’,末尾加一句:‘鸽子已归巢,但巢中有蛇。’”
鹿晋瞳孔骤然收缩:“这电文……怎么来的?”
“德国领事馆二等秘书冯·克莱斯特,上个月在霞飞路撞断了左腿。我给他做了三个月复健,他欠我三个人情。”余爱贞终于抬眼,目光沉得像深潭,“现在,他还一个。”
鹿晋盯着那张纸,喉间微动:“……你不怕他告密?”
“他告密,冈村第一个杀他。”余爱贞扯了下嘴角,“冯·克莱斯特的父亲,死在奥斯维辛。而冈村上个月刚和党卫军联络官共进晚餐——菜单上写着‘波兰犹太人肝脏炖红酒’。”
鹿晋没再问。她转身拉开书桌暗格,取出一台小巧的美制SCR-536便携电台,金属外壳冰凉。调试频率时,她忽然问:“南成今天来找你了?”
余爱贞正在解风衣纽扣的手指顿住。
“他在我家巷口停了十七分钟。”鹿晋头也不抬,手指在旋钮上快速校准,“车里放着《蓝色多瑙河》,音量调得很小。他知道我喜欢这首曲子。”
余爱贞慢慢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全是冷汗,还攥着一小片碎玻璃,边缘锋利,正渗出血珠。
“他想确认一件事。”余爱贞把染血的玻璃片按在电报纸上,血珠迅速洇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暗红梅花,“他想确认,当年庐山那个替他挡子弹的叶吉青,是不是已经死了。而活着的这个,只是披着人皮的申公豹。”
鹿晋终于抬头,蓝眼睛在台灯下泛着幽微的光:“那你告诉他了吗?”
“我没说。”余爱贞撕下染血的那角电报纸,塞进嘴里,慢慢嚼碎,咽下去,“有些答案,得用命来换。而我的命,现在还值七百公斤黄金。”
话音未落,楼下门铃骤响。
不是叩门,是急促的、带着金属震颤的蜂鸣——七十六号内部警戒系统最高级别,只有宪兵队突击搜查时才会启用。
鹿晋脸色一变,抄起电台就往暗格塞。余爱贞却抬手按住她手腕:“别动。让它响。”
蜂鸣持续了整整四十三秒。
然后,一声沉闷的枪响,从楼下走廊传来。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声,拖拽声,还有日语粗暴的呵斥。
余爱贞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院门外,两辆黑色轿车斜停着,车顶红蓝警灯无声旋转。三个穿便衣的日本宪兵正架着一个男人往车上拖——那人西装凌乱,领带歪斜,左手腕被反拧在背后,露出一截青紫的皮肤。正是王天牧。
他抬头望向二楼,目光穿过玻璃,直直钉在余爱贞脸上。
余爱贞没眨眼。
王天牧嘴角突然裂开一道血口,竟笑了。他用尽力气朝这边吐出一口血沫,混着半颗断牙,在霜地上溅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就在这时,余爱贞口袋里的怀表突然震动起来——不是铃声,是机械齿轮咬合的细微“咔哒”声。她摸出怀表,表盖弹开,秒针正指向十二点整。表盘背面,一行微雕小字在月光下幽幽反光:*时间不是武器,而是刑具。*
她合上表盖,转身对鹿晋说:“收拾东西。半小时后,我们去码头。”
“去哪?”鹿晋追问。
“舟山。”余爱贞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勃朗宁M1906,卸下弹匣检查子弹,“南成的测绘队,明早八点乘‘海威号’货轮离港。船上载着三十吨军用铝锭——足够造十二架P-40战斗机的机翼。”
鹿晋猛地站起来:“你要劫船?!”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