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文看了他一眼,为难的低下了头。
英格尔斯冷笑道:“我知道你是米尔斯大使的心腹。”
“元首已经命令秘令警察厅调查米尔斯的兄长霍兰德将军。”
“我这次来,也正是寻找他的罪证。”
...
王学森一脚踹开警卫小队办公室的门,寒风卷着雪粒扑进来,吹得桌上文件哗啦乱飞。他没看人,径直走向自己那张黄花梨办公桌,手指关节重重叩了三下,像敲丧钟。
“都滚出去。”
蒋军缩着脖子第一个溜了,剩下几个年轻警卫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低头鱼贯而出。门刚合上,王学森猛地抄起青瓷茶杯掼在地上——一声脆响,碎瓷迸溅如血珠,茶水泼了一地褐渍,像干涸的血河。
他喘着粗气,在原地站了足足半分钟。
不是怕。是羞。
七百公斤黄金,近三十箱,沉甸甸压在他命脉上的指望,竟被人当街从眼皮底下抽走,还顺手塞了把火——蒋队长、军哥……这两个称呼像两枚烧红的铁钉,狠狠楔进他太阳穴。铃木那张惊惶失措的脸还在眼前晃:钥匙没了、车跑了、人懵了,只剩一张嘴在风里干嚎。
可最毒的不是贼,是那个递钥匙的手。
甘成。
王学森咬住后槽牙,舌尖尝到一丝腥甜。这名字他听过三次:第一次是万外浪醉酒吐真言,说青浦支队有个叫甘成的,原是戴笠亲训的“影子”,三年前奉命潜入76号外围做线人,身份至今未曝;第二次是余爱贞有次擦口红时随口提过,“甘成啊,老杜的人,手稳、嘴严、心黑”,当时他只当是闲话;第三次,就是今早九点四十七分,他在仓库门口看见那人压低的毡帽檐下露出半截青白下巴,以及右耳垂上那颗米粒大的黑痣。
痣的位置,和档案照片一模一样。
他不是被抢了黄金。
他是被猎人圈进了围场。
王学森缓缓蹲下身,一片一片捡拾碎瓷。指尖被割开一道细口,血珠沁出来,混着褐色茶渍,在掌心蜿蜒成一条暗红小蛇。他盯着那蛇看了一会,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如砂纸磨铁。
“好……真好。”
他直起身,从内袋掏出一块叠得方正的蓝布手帕,慢条斯理擦净手指,又将手帕仔细折好,塞回原处。动作一丝不苟,像在整理一副将要下葬的寿衣。
窗外,雪势渐密,灰云沉得几乎压上楼顶烟囱。远处传来几声零落鞭炮响——不知哪家在办喜事,或是送葬。
十一点零三分,办公室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进。”
余爱贞推门而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嗒、嗒、嗒,节奏精准得像秒针行走。她今天换了件墨绿旗袍,襟口盘着银线蝴蝶扣,发髻松松挽在脑后,耳垂上两粒珍珠温润生光,再不见昨夜沙发上的慵懒媚态,倒似一尊新窑烧出的冰裂釉美人瓶,冷而锐,艳而静。
她没说话,只是将手中牛皮纸档案袋放在王学森 desk 角,推至他手边。
王学森没动。
余爱贞抬眸,目光如两根细钢针,直刺他眼底:“你的人,死了两个。”
王学森瞳孔骤然一缩。
“押运车副驾那个日本兵,没当场毙命。司机逃进弄堂第三家裁缝铺,刚掀开布帘就被一枪爆头——子弹从左耳穿入,右耳穿出,打得整面墙都是脑浆和碎骨渣。”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轻,“甘成用的是勃朗宁M1906,七点六五毫米,消音器加长三寸,枪管缠了三道棉布条。他算准了宪兵队听见枪响赶来要三分钟,而那三分钟里,他已把司机尸体拖进后院柴房,浇了半桶煤油,点火。”
王学森喉结上下滚动,却仍没开口。
“你猜他为什么留着那具尸体?”余爱贞忽然倾身向前,旗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雪白颈项,上面淡青血管清晰可见,“因为尸体口袋里,有张湿透的纸条。字是用碘酒写的,遇热显影——写着‘铃木欠我三百大洋,利滚利,今日连本带息,黄金抵债’。”
王学森终于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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