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观山印。”许然微笑,“你父亲的,也是你的。它不靠血脉传承,只待心灯自明。”
此时,院外忽传来一阵喧闹。先是顾荧清脆的嚷嚷:“哎呀张若初你别拽我辫子!那是我刚用云雾草熏香过的!”接着是顾空无奈的声音:“小芡,你再揪江小灰尾巴,它真要喷火了……”最后是许然那板正的嗓音,难得带了点笑意:“茶凉了,再续一盏。”
沈归宴怔怔望着窗外。云海已复平静,唯有金光余韵温柔流淌。他忽然想起方才顾荧那句“看到沈师弟你,我才确信原来这些词并非是虚伪的”,当时只觉羞赧,此刻却如醍醐灌顶。
原来所谓不凡,并非天生神异,而是有人甘愿为你碎尽道心,有人肯为你燃尽寿元,有人默默将整个世界的光,都聚成你眉心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阳光倾泻而入,将他身影长长投在青玉阶上。阶下,顾空正手忙脚乱接住顾荧抛来的蜜饯果子,江小灰蹲在石狮头上,尾巴尖儿得意地晃着,张若初抱着一摞新拓的《观山地理志》,耳朵尖还沾着片桃花瓣。而许然坐在廊下竹椅中,膝上摊着一卷泛黄图册,听见动静,抬眼望来,目光温煦如初。
沈归宴迈步走下台阶,阳光落在他微湿的睫毛上,碎成细小的光点。
他走到顾荧面前,认真道:“顾荧师姐,方才你说……看到我,才信那些词不是虚的。”
顾荧眨眨眼,拍拍胸口:“对啊!沈师弟你可是我见过最会哭的仙门弟子!”
众人哄笑。沈归宴却未窘迫,反而微微一笑,抬手指向远处云海翻涌的峰峦:“那师姐可愿陪我去看看?听说后山‘听雪崖’的云,最像父亲当年披的那件白袍。”
顾荧愣住,随即眼睛噌地亮起来,一把挽住他胳膊:“走走走!我早想去了!顾空快拿伞!听说崖上云气太盛,容易迷路!”
顾空刚摸出把油纸伞,江小灰已嗖地窜到沈归宴肩头,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他脸颊。张若初赶紧翻开图册,指着某页:“听雪崖在这儿,旁边有条‘流萤溪’,夜里萤火会顺着溪水往山上爬,像星星走路……”
许然合上图册,望着少年们奔向山径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处早已褪色的暗金云纹——那是两万多年前,沈无尘亲手为他缝补的。
风过松林,铃声清越。
观山依旧,云海常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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