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远处水天相接的混沌边际：“深蓝之月既至，归墟必有异变。流浪者困于水中，妖兽蛰伏洞窟，而我们……要让龙城成为这片汪洋之上，唯一不沉的岛屿。不靠天赐，不凭运气，只靠人手一刀一刀刻出来的路。”

雨声骤密，一道巨浪轰然拍在龙城外壁，激起十丈水花，却在触及城墙刹那，被一层无形力场无声化为雾气，袅袅升腾，又悄然消散。

就在此时，安迪匆匆登城，发梢微湿，手中紧攥一卷湿漉漉的兽皮地图，声音带着少有的急促：“季城主！翡翠树屋西南方三十里，发现一处异常——积水之中，有光！”

“光？”孙白发眉头一跳。

“不是火光，不是磷火，是……青蓝色的冷光，如呼吸般明灭，且随水波起伏，连成一片，绵延近十里。”安迪迅速摊开地图，指尖点向一处标注为“腐叶沼”的区域，“我带樊胜美与关雎尔过去查探，靠近十里内，灵觉便受干扰，神识如陷泥沼，连御风术都难以施展。但用望远镜窥视，那光……像是一株株水下生长的植物，在吐纳。”

季天昊接过地图，指尖拂过“腐叶沼”三字，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锐色：“腐叶沼？那里原本是片枯死林地，归墟建城前，曾派斥候探过，地下有暗河，但水质污浊，寸草不生。”

“可现在有光。”胡幼倪脱口而出，随即一怔，“难道……深蓝之月的雨水，把什么东西……泡醒了？”

话音未落，远处天际忽有异响。

不是雷声，而是某种沉闷、悠长、仿佛自地心深处传来的嗡鸣，如巨兽在睡梦中翻身。紧接着，龙城正东方，那片被称作“锈脊岭”的低矮山脉，山体表面竟裂开无数细缝，缝隙中，缓缓渗出粘稠如墨的蓝黑色液体——那液体遇雨即燃，却无火焰，只腾起幽幽青焰，焰心一点湛蓝，明明灭灭，与安迪所见水下之光，如出一辙。

“锈脊岭……活了？”张不疑失声。

季天昊却笑了。

他抬头，望向雨幕深处，声音清晰而笃定：“不是山活了。是锈脊岭下的‘蚀骨矿脉’，被雨水浸透，开始反哺归墟本源。那些青焰，是矿脉逸散的‘深蓝元炁’，对修士而言，是剧毒，可对祥云天碑……”

他蓦然转身，掌心向上，一缕精纯神识破空而出，直贯祥云天碑核心！

碑面云海骤然沸腾，翻涌如沸水，原本温顺飘荡的祥云胚胎，竟纷纷转向东方，云头齐刷刷朝向锈脊岭方向，轻轻震颤，仿佛饥渴的婴孩，嗅到了母乳的气息。

“……是养料。”

话音落，异变陡生！

第一朵黄级祥云脱离碑面，主动飞向锈脊岭方向，甫一接触那幽蓝焰气，云团便如海绵吸水，贪婪吞噬。云体由黄转青，边缘泛起细微电弧，云心更凝出一点幽邃蓝核，体积虽未膨胀，可云气密度却暴增数倍，悬浮之时，竟隐隐发出蜂鸣般的高频震颤！

“这……”胡幼倪倒吸一口凉气，“祥云在吸收深蓝元炁？”

“不止吸收。”季天昊眼中精光迸射，“是在蜕变。”

第二朵、第三朵……十朵、百朵！祥云天碑仿佛被唤醒了沉睡的本能，云团如潮水般离碑而去，铺天盖地，汇成一条横贯天地的云河，浩浩荡荡扑向锈脊岭。沿途所过，雨幕被无形之力推开，形成一条干燥的空中通路。幽蓝焰气被云河席卷，尽数纳入云团核心，每一朵云都在剧烈震颤、压缩、重组——黄级云团褪去暖金，转为青中透蓝；青级云团云体凝实如玉，边缘生出天然云纹；而最早接触元炁的那数十朵，云心蓝核已如星辰般璀璨，云体表面竟浮现出细密符文，似是自行孕育出的禁制雏形！

“天碑……在自主进化？”刘基声音干涩。

“不。”季天昊望着那条奔涌的云河，语气却愈发沉静，“是祥云本身，在回应归墟的呼唤。归墟不是死地，它是活的。天碑只是钥匙，而祥云……才是归墟愿意托付给我们的第一份信物。”

雨，仍在倾泻。

可此刻的雨，已不再仅仅是水。

它是媒介，是催化剂，是归墟古老血脉苏醒时流淌的血液。

龙城之内，消息如风般传开。螭吻天街的酒楼里，修士们放下酒杯，仰头望向窗外那条横亘天际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