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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7【只要底线足够低,再离谱也正常】(第2/3页)

一百八十里,山路崎岖,辎重难行!且高大帅已兵发顺州,我军若绕道攻寨,恐失战机!”

“战机?”向宝掷笔于案,墨珠迸溅,“战机不是顺州城头飘着的降旗,是保泰寨墙缝里钻出的青苔!”他俯身,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保泰寨三字,“梁乙埋若真被围困灵州,必走保泰寨入贺兰山,再经山道遁往凉州。此寨若在,西夏君臣尚有一线生机;此寨若破,梁氏便是笼中雀,插翅难逃!高大帅打顺州,是擒贼擒王;我打保泰,是断其脊骨——王可暂留,脊骨断则终身瘫痪!”

话音未落,西门方向忽传来一阵骚动。几个浑身血污的西夏降将被推搡上城,为首者正是昨日在应理城倒戈的禹藏花麻。他膝甲破裂,左颊一道新鲜刀伤,血痂未干,却挺直腰背,朝向宝长揖到底:“罪将禹藏花麻,叩见大帅!”

向宝未叫起,只冷冷看着他。

禹藏花麻额头抵上冰冷砖面,声音却稳:“罪将弟禹藏花格,今晨随高大帅前锋曲珍部,已抵顺州东门外十里。弟遣人密报,顺州城内确有异动——野利荣寿昨夜召麾下十三将密议,至丑时方散;今晨开仓放粮,所发非陈粟,乃新碾青稞,米粒莹润,显是近年收成;更有人见其亲信潜入城隍庙,掘地三尺,取出铁匣两只……”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匣中所藏,疑为西夏国玺印信。”

城头死寂。连风都停了。

李宪瞳孔骤缩。国玺?那可是比皇帝本人更重的信物!西夏自李元昊立国,传玺三世,从未离京。若真流落顺州,意味着梁乙埋已将存亡之托付于此地,顺州早已不是边城,而是临时行在!

向宝缓缓踱至禹藏花麻面前,弯腰,伸手捏住他下巴,迫其抬头。禹藏花麻左眼下方那道刀疤赫然入目,皮肉翻卷,似新割不久。

“这伤,谁划的?”向宝问。

禹藏花麻垂眸:“高大帅帐下赵隆将军所赐。因罪将谏言,谓顺州降表或有诈,赵将军怒其动摇军心,故以刀儆效尤。”

向宝松开手,直起身,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笑意:“赵隆倒是快意恩仇。”他环视诸将,声音陡然转厉,“传令!姚兕、狄咏所部,即刻出发!另——加派斥候二十队,沿贺兰山南麓,昼夜不息,搜寻一切可疑人迹!但凡见身着赭红袍、佩鎏金刀者,格杀勿论!此人若在,必是梁乙埋亲信,奉命携玺潜行!”

命令如惊雷滚过城头。程兰广抱拳领命,转身疾步而去。李宪却未动,只盯着向宝手中那张皮纸地图,目光如钉。他忽然开口:“帅,若梁乙埋真携玺奔凉州,我军追击,恐入西夏腹地太深。粮道拉长,补给艰难……”

“所以,”向宝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叠薄薄绢纸,抖开,竟是数份加盖朱砂印鉴的公文,“这是郭逵帅司发来的塘报——夏州已定,盐州守将献城,宥州部落归附。河西走廊那边,章衡虽未克凉州,却已切断甘州、肃州与兴庆府之联络。西夏东西两路,已然隔绝。”他指尖敲击绢纸,“我军不需追至凉州。只需守住保泰寨,截断贺兰山道,梁乙埋就是困在沙海里的骆驼——渴不死,却活活熬死。”

日头升至中天,灼热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向宝解下腰间水囊,仰头灌了一口。水入喉,微涩带碱味——这鸣沙川的水,饮一口便知西夏气数将尽。他抹去唇边水渍,望向北方。远处,黄河峡谷如巨兽咽喉,幽深难测;再远,贺兰山脊线起伏如龙脊,在烈日下蒸腾着扭曲热浪。

就在此时,城下忽传来一阵凄厉呼号。十几个衣衫褴褛的西夏孩童被驱赶着,正用稚嫩肩膀扛起装满尸体的柳条筐。筐沿锋利,割破他们瘦弱手臂,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在滚烫沙地上瞬间蒸成褐色斑点。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踉跄摔倒,筐中尸首滑出半具,是个穿蓝布袄的老妪,花白头发散开,一只枯手还紧紧攥着半块烤硬的青稞饼。

向宝脚步顿住。

他静静看着。未呵斥,未皱眉,甚至未移开视线。那孩子挣扎着爬起,捡起饼,塞回老妪手中,又咬牙扛起筐,一步一滑往前挪。汗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他用手背狠狠一抹,继续走。

李宪悄然靠近,低声道:“帅,此等惨状……”

向宝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钝刀刮过生铁:“李副帅,你记得当年徐来徐公么?”

李宪一怔:“徐公……是末将启蒙恩师,亦是高大帅昔日上司。”

“徐公临终前,曾对高大帅说——”向宝目光仍落在那孩子身上,语速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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