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桌的正前方,
罗德在宣布完之后,神情也渐渐严肃了起来。
他旋即拿起桌上一支粗炭笔,在地图上鹰坠隘口的位置画了个醒目的大圈。
“第一道命令。”
“鹰坠隘口的集结兵力,从即...
月圆之夜后的次日,天未亮透,霜气便已凝成细白的薄纱,覆在营帐的兽皮顶上,也覆在冰松谷士兵冻得发僵的睫毛上。风停了,空气冷得像一块浸过寒泉的铁板,压得人喉头发紧,连喘息都带着白雾。营地里没有号角,没有鼓点,只有低沉而整齐的甲叶摩擦声——那是第四战团三千名重弩手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列阵,弩机上弦的“咔哒”声如秋蝉振翅,密集却不刺耳,仿佛整支队伍早已与这寒夜融为一体。
安德森站在塔楼最高处,披着暗青镶银边的指挥斗篷,红胡子上结了一层微霜。他没戴头盔,任冷风刮过额角,目光一寸寸扫过下方:西侧豁口方向,荆魔藤蔓比半月前更密了。它们不再如初生时那般焦黑枯脆,而是泛着幽绿油光,根须从碎石缝隙里钻出,在冻土表面织出一张蛛网般的脉络。昨夜子时,三具刚断气的俘虏被剖开胸腔,鲜血顺着藤蔓裂口缓缓渗入——那藤条竟微微搏动,如活物吞咽。今晨拂晓,已有数条主藤攀至坍塌墙体半腰,尖刺上凝着露水似的淡绿毒液,在微光下泛出蛇信般的冷芒。
多米尼克就立在他身侧,全身甲胄未卸,只将面甲掀至额上,露出一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睛。他左手按在剑柄,右手却轻轻搭在腰间一只灰布小囊上——那里面装的不是药粉,也不是符文卷轴,而是一小块指甲盖大小、半透明如琥珀的树心。冰松母树百年才凝出一指厚的芯髓,凯勒博侯爵亲赐,只此一枚。
“它醒了。”多米尼克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如刀锋刮过铜镜。
安德森没问“谁”,只微微颔首。他知道多米尼克说的不是荆魔,而是那头犬。
果然,话音未落,铁爪城方向传来一声长嚎。
不是狼,不是獒,更不是任何凡俗犬类所能发出的声调——那声音劈开凝滞的寒气,自城内深处滚滚而来,起调低沉如地底熔岩涌动,中段陡然拔高,撕裂云层,末尾又骤然收束成两股截然不同的音浪:一股带着硫磺灼烧的嘶鸣,一股裹着腐叶朽根的阴湿呜咽。正是双头地狱犬的共鸣咆哮。它没有在豁口现身,却已宣告自己彻夜未眠,亦未疲倦。
安德森眯起眼。他看见豁口内侧第二道石墙后,几面铁爪城制式盾牌正悄然挪动位置——那是守军在调整弓弩射界。霍顿比他预想的更警觉。但安德森嘴角反而浮起一丝纹丝不动的弧度。他抬手,向塔楼下一名传令兵打了个手势。
传令兵立刻举起一面赤旗,旗面迎风展开,露出中央绣着的三枚荆棘缠绕的银月徽记。
信号一出,营地北侧山坳里,十二架覆着厚毡的投石车同时撤去遮蔽。每架车旁都站着六名壮汉,肩扛粗如成人臂膀的绞盘铁链,肌肉绷紧如拉满的硬弓。他们脚下踩着冻得发硬的泥地,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柱,却无一人咳嗽,无一人眨眼。这是冰松谷最精锐的“磐石工队”,专为今日操演过七十七次——七十七次,不多不少,正合荆魔之种初生时七十七个时辰的蛰伏周期。
与此同时,多米尼克解下腰间灰布小囊,单膝跪地,将那小块琥珀色树心按进冻土三寸深。指尖划破,一滴血珠坠入泥土,无声无息。刹那间,以小囊为中心,方圆十步内的霜粒开始震颤,继而悬浮而起,如被无形之手托举。冻土之下,细微的“咯咯”声响起,仿佛无数细小的根须在黑暗中猛然抽长、分叉、彼此绞缠——这不是荆魔的躁动,而是冰松母树意志的苏醒。母树之血,可唤沉睡之灵;母树之髓,可锁暴烈之魂。
安德森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如铁锤砸在砧板上:“第一波,投石车齐射,目标——豁口内侧石墙基座,三轮,间隔二十息。”
命令传下,十二架投石车的抛杆几乎同时扬起,沉重的配重箱轰然坠落,木臂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十二块裹着沥青与硫磺的巨石呼啸升空,划出十二道漆黑弧线,不偏不倚砸向石墙底部——不是砸墙,而是砸墙与地面相接的夯土基座。轰!轰!轰!连环巨响中,石墙基部崩开蛛网般的裂痕,碎石飞溅,烟尘腾起,但墙体并未倒塌。可就在烟尘尚未散尽之际,第二轮巨石已至,精准砸在第一轮裂痕最深的几处。轰隆!墙体基座猛地向内凹陷,整段石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第三轮,十二块巨石竟在空中略作滞留,随即加速俯冲,如十二柄巨锤同时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