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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界桥烽烟(第1/4页)

界桥这地方,风硬。

入冬前的冀州,说冷就冷,前几天还能穿着单衣出操,这两天就得裹上夹袄。漳水边上的枯草给风刮得贴在地上,白天的日头晒不暖,晚上的露水冻成霜,一脚踩上去嘎吱作响。界桥架在漳水上,桥面窄,两头都是乱石

滩,平日不过是南北往来的一条要道,可自从袁绍的人马和公孙瓒的人马各自在桥头扎下营来,这条窄桥就成了要命的所在。

桥北是公孙瓒的人。严纲领着几千步骑,里头最扎眼的就是那支白马义从。这支部队跟公孙瓒在辽东跟胡人打了半辈子仗,人人一匹白马,一身白甲,长矛在手,列在河滩上白晃晃一片,跟落了层雪似的。公孙瓒早就想南下

吞了冀州,前阵子袁绍从韩馥手里把冀州夺了过去,他心里那股火一直压着,这回总算在界桥撞上了袁绍的兵,说什么也不肯罢休。

桥南是袁绍的守军。领兵的是麴义,凉州人,军伍出身,靠着一手强弩功夫得了袁绍青眼。他手下那支先登死士更是出了名的难缠,人手一面大盾,一把强弩,甲厚,话少,往桥头一立,跟铁桩子似的纹丝不动。袁绍专门调

他来守界桥,就是冲着克制白马义从来的。

两军隔着桥了有三四天。白天双方隔着漳水互射,箭落在河滩上插得跟草一样密;入夜各自缩回营里,点着篝火,隔着一条河互相对骂。界桥周遭的百姓早跑光了,田也荒了,连野狗都不敢在河滩上多待。

这天清早,天刚擦亮,河滩上还浮着一层薄雾。严纲站在桥北的土台上,望着对面桥头那排阵,眉头拧成了疙瘩。

“麴义这王八蛋,缩在桥头三天了,一炮不打。“严纲啐了口唾沫,“袁绍的兵就这点出息?公孙将军的骑兵都压到这儿了,他倒好,当缩头乌龟当上瘾了。”

旁边一个偏将凑过来,压着嗓子:“将军,麴义兵少,拼不过咱们,可他那些先登死士真不好啃。强弩架桥头,咱们骑兵硬冲桥,那就是往枪口上撞。要不,绕道找浅滩渡过去?”

“渡什么渡。“严纲翻了个白眼,“漳水上下游的浅滩,公孙将军早派人摸过了,对岸处处有袁军的哨,绕过去就是自投罗网。界桥就这一条道,非从这儿趟不可。”

他顿了顿,又眯起眼往桥头看:“再说,麴义死守不动,他图什么?他要是想拖住咱们,就这么干耗着,对袁绍能有什么好处?公孙将军的大军还在后头压着,他这点人守得住几日?”

正说着,桥南忽然起了几声号。严纲抬眼,就见对面阵裂开一道口子,从里头推出两架投石车来,笨重的木架子在桥头慢慢架稳,紧跟着“咚咚”几声,几块大石头被抛过河来,砸在河滩上,溅起大片的土,有几块直接落进

严纲阵前的空地,砸出半人深的坑。

“娘的,这麴义想拿石头砸死咱们。“偏将骂了一句。

严纲反倒不恼了,盯着那两架投石车看了好一会儿,咧嘴笑了笑:“砸呗。他那石头总有砸完的时候。倒是他这一动手,说明他心里虚——袁绍的援兵八成还没到,他怕咱们耗他,急着咱们先动手。咱们偏不上这个当,就

这么跟他耗。等他石头砸光了,桥头那些盾兵也站麻了腿,看他还能拿什么守。”

这么一耗,又是两天。

界桥的风一天比一天猛,刮在脸上生疼。严纲倒是沉得住气,日日巡营,催着军士埋锅造饭、加固营垒,一副要跟麴义耗到地老天荒的样子。可连着几夜,他都睡不安稳,半夜里总被漳水呜咽的水声惊醒,翻个身坐起来,望

着桥南黑黢黢的袁军大营出神。

他心里隐隐觉得哪儿不对。麴义按兵不动,袁绍也不见增援,这不像是要死守界桥的架势。可要说哪里不对,一时又说不出来。

他当然想不到,这界桥底下的水,早就不只是他严纲一个人的棋局了。

桥南袁军大营,麴义这两日也几乎没合过眼。他三十出头,脸被风沙磨得糙,一双眼睛却亮得人。这会儿他独自坐在帐里,面前摊着舆图,手指顺着漳水的河道慢慢划,停在界桥下游一处标着“水”的浅滩上,点了点。

“传令。“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今夜子时,桥头撤一半兵,往水方向挪。不许点灯,不许出声,马蹄裹布,兵卒含枚,动静能多小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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