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莉芝接过他递来的酒杯，指尖不经意蹭过他手背：“她今早给亚姐组委会发了退赛函。”

“哦？”

“说奥运资格赛报名截止日是六月十五号，她得回北大附中补训三个月。教练组特批她每天下午三点后离校，但要求必须参加所有体能测试和战术分析课。”她晃了晃酒液，“南哥，你猜她今天晨跑配速多少？”

苏南没答，只是看着她眼睛。

“四分二十八秒。”她声音轻下去，“五公里。最后八百米加速到三分零九秒配速。”

办公室陷入寂静。墙上的挂钟秒针走动声突然变得极响，嗒、嗒、嗒，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这时内线电话响起。曾莉芝接起，听了几句，眉梢微扬：“王祖賢姐说，张子琳刚在港岛赛马会VIP包厢见了李泽楷。聊了四十七分钟，全程没提珠江在线一个字，只问了句‘电讯盈科光纤入户覆盖率，到今年底能压到多少元每户每月？’”

苏南放下酒杯，水晶底座与红木桌面相碰，发出清越一声。

“李泽楷报价多少？”

“没报价。”曾莉芝笑起来，眼角细纹舒展如涟漪，“他送了张子琳一张八达通卡，充值金额——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港币。卡背面烫金小字：‘祝百米栏决赛，跨过所有中间件。’”

苏南终于真正笑出声。这笑声惊飞了窗外一只停在空调外机上的白鸽，扑棱棱飞向远处鳞次栉比的玻璃幕墙。

“中间件……”他重复这个词，舌尖抵住上颚，“她连这个都懂？”

“她爸实验室隔壁就是中科院软件所。”曾莉芝转身拉开保险柜，取出一份蓝皮文件，“这是她昨晚托人送来的技术白皮书——《基于Oracle RAC的电商实时结算架构迁移路径》，共一百二十七页。第三章第三节写着：‘当前自研架构最大瓶颈在于分布式事务一致性，建议采用Oracle GoldenGate实现双活数据中心，同时保留MySQL作为读写分离缓存层，过渡期不超过九个月。’”

苏南翻开文件。纸张带着新印刷的油墨味，页眉印着小小logo：一只抽象化的飞鸟掠过三根并列的数据柱。他指尖停在第七页的架构图上——那里用红色虚线标出一条从未公开过的链路：从珠江在线支付网关，经由深圳前海自贸区跨境数据通道，直连甲骨文新加坡亚太主节点。

“她什么时候画的这个？”他问。

“四月二十三号。”曾莉芝凑近看他手指停的位置，“那天你在中关村东风大厦，和张博士谈搜狐IPO。她在北京工人体育场外围跑道跑了十六圈，回来就画了这张图。”

苏南慢慢合上文件。窗外阳光彻底驱散云层，整座港岛在光线下泛起金属光泽。他忽然想起埃里森离开创维那天，在电梯里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苏，中国人总说‘知行合一’。但你们真正厉害的，是‘知未行先’。”

此刻他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阿茹发来的语音消息，背景音嘈杂，夹着粤语报幕声：“南哥！我在亚姐决赛后台！张子琳刚换完装出来——穿的是深蓝色改良旗袍，开衩到大腿根，但腰封嵌了碳纤维支撑条！她经纪人说这是为奥运训练特制的！”

苏南点开播放。

电流杂音里，阿茹声音雀跃：“她现在在热身！原地高抬腿！我数了，每分钟一百八十次！膝盖抬到胸口平齐！保安拦我都拦不住，我就蹲在台阶上拍——哎哟她看我了！冲我眨右眼！”

语音戛然而止。苏南握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

三十七楼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曾莉芝静静站在他身侧，没说话，只是伸手取下他领口一枚松动的珍珠袖扣，换上一枚新的——那是她上周亲手打磨的黑曜石，内部天然形成的金色丝状纹路，像一道未闭合的闪电。

“南哥。”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如同耳语，“你说……如果张子琳真拿了奥运金牌，她会在领奖台上，用中文还是英文喊出‘珠江在线’四个字？”

苏南没回答。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脚下这片被阳光镀上金边的城。维多利亚港的货轮正缓缓驶入码头，起重机钢铁臂膀在强光中划出锐利弧线。远处青马大桥的缆索绷成一道银弦，仿佛随时会震颤出某个改变时代的频率。

他想起昨天深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