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必考‘流行文化中的古典基因’，权重占文学史部分三十分之一。”

张泊芝手指颤抖着拆开纸袋，里面是泛黄的会议速记复印件，第一页就印着林伯钧龙飞凤舞的批注：“许冠杰非戏谑，乃以俚语承风雅；黄霑非煽情，实借浪涛寄孤忠——此二者，可作当代《诗经》观。”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鼻子一酸。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惊觉自己竟从未真正看清过这张试卷背后的世界。她以为自己在解题，原来只是别人布好的局里一枚自觉清醒的棋子。

“所以……”她喉头发哽，“你早就知道我会选这个方向？”

“我知道你会赢。”苏南倾身向前，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淡影，“但赢之前，得让你明白，什么叫‘赢’不是蒙对答案，而是亲手凿开冻土，看见底下奔涌的河。”

办公室陷入寂静。窗外，一只白鸽掠过玻璃幕墙，翅尖掠过朝阳，闪出一道银线。

曾莉芝悄悄退到门边，轻轻带上门，咔哒一声轻响，像合上一本厚重典籍的封面。

张泊芝低头看着自己摊在桌上的手——指节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腕骨伶仃，皮肤下青色血管清晰可见。这双手写过三千张草稿纸，练过一万次“之乎者也”，在凌晨三点改过十七版剧本台词，却第一次觉得，它不够沉，不够重，托不起“张泊芝”这三个字该有的分量。

她突然伸手，抓起桌上那份《明报》，翻到娱乐版。

头条是《无间道2试映口碑炸裂！影评人盛赞“吴振宇封神一役”，黎名刘德桦甘当绿叶》。配图是吴振宇在片中饰演的倪永孝，西装笔挺立于太平山顶，身后维港灯火如星海倾泻，他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眼神却深不见底，仿佛盛着整个港岛三十年的雨雾阴晴。

张泊芝的目光久久停驻在他右手无名指上——那里戴着一枚素银戒指，戒面刻着极细的繁体“孝”字。

她记得，开机前梁嘉辉曾私下告诉她，这枚戒指是吴振宇母亲遗物，拍摄全程未摘。

“老板。”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想见吴振宇。”

苏南没立刻回应。他拉开右侧第二个抽屉，取出一个黑色丝绒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同款素银戒指，戒圈内侧，用激光刻着两个小字：“泊芝”。

“他答应了。”苏南说，“明天下午三点，鲨胆彤私人放映厅。但他有个条件。”

张泊芝心跳骤然失序。

“他要你陪他看一场《上海滩》。”苏南合上盒子，推到她面前，“不是录像带，是1980年丽的电视原版胶片。他要看你，能不能在周润发演丁力摔杯那一刻，听出他手腕肌肉绷紧的颤音。”

张泊芝怔住。

《上海滩》她看过不下二十遍。但听颤音？

她下意识摸向自己左耳——那里戴着一枚小巧的钛合金助听器，是王祖賢去年送的生日礼物，号称能捕捉40赫兹至2万赫兹全频段声波，连地铁进站时轨道摩擦的次声波都能转化为可视波形。

可吴振宇要的，从来不是机器能测的物理震颤。

是人心。

是丁力在兄弟背叛与权欲焚身之间，那一瞬血肉撕裂的余响。

她慢慢摘下助听器，放在戒指盒旁。金属外壳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像一滴凝固的泪。

“好。”她说，“我去。”

话音落，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是杨恭茹，拎着个粉色保温桶，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芝姐，听说你今早没吃早餐，我熬了雪梨百合银耳羹……”

她话没说完，目光扫过桌上并排的戒指盒与助听器，笑容僵了半秒。

张泊芝抬头，朝她笑了笑，拿起保温桶盖子，“谢谢茹姐，正好饿了。”

她舀起一勺羹，热气扑在脸上，蒸得眼睫湿润。汤匙碰着瓷碗，叮一声轻响。

杨恭茹识趣地没再多问，转身时余光瞥见苏南正用钢笔在便签纸上写字，笔尖沙沙，像春蚕食叶。她只看到最后一行字迹：“……泊芝明日观影，备《上海滩》胶片机两台，校准音轨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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