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像幅未完成的水墨画。水汽散开时，她突然问：“那如果……我永远达不到呢？”

苏南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闻言顿了顿，抽出一张便签纸，用签字笔龙飞凤舞写下几个字：“张泊芝，2001年4月8日，喜乐值86。”他撕下纸片按在她手背，“你看，它每天都在涨。”

阿芝低头看着那行字，墨迹未干，洇开一小片深蓝。她忽然想起王祖賢教她练字那天说过的话：“字如其人，不是说字写得多漂亮，是看你落笔时，心有没有抖。”

她指尖抚过那行字，慢慢将便签纸折成一只小小的纸鹤，翅膀边缘压得极平。窗外阳光正好，纸鹤翅膀在光里泛着微亮的折痕。

中午十二点，亚视总部大楼旋转餐厅。阿芝穿着浅灰羊绒套装赴约——这是她第一次单独见刘韬。对方提前十分钟到场，白衬衫领口微敞，腕表链子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银光。他笑着推来一杯柠檬水：“芝姐尝尝，新研发的减脂配方，零卡路里。”

阿芝抿了一口，酸味在舌尖炸开，激得她眉心微蹙。刘韬立刻道：“加冰？还是换玫瑰盐气泡水？”他掏出手机要拨内线，却被阿芝按住手腕：“不用。”她放下杯子，目光直视对方眼睛，“刘先生，上周三你让助理往东风贴吧发了十七条带#死神来了3#话题的帖，其中五条用了关小姐扫货中石油的截图配文‘真正的顶流从不靠脸’——这个策划，是谁授意的？”

刘韬笑容僵了半秒，随即舒展如初：“芝姐消息真灵通。”他转动腕表，金属扣发出轻微咔哒声，“是南哥默许的。他说……要让人记住，创维的风，不止吹向好莱坞。”

阿芝没接这话，只从手袋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去。刘韬拆开，里面是三张打印纸：第一张是《无间道2》内地院线排片表，第二张是亚视越狱第二季珠三角收视率曲线图，第三张空白，只在右下角印着创维影业LOGO。

“你拿去给关小姐看。”阿芝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面，“就说……张泊芝替她谢过昨夜庆功宴上那杯酒。另外——”她指尖点了点空白页，“这片子的内地宣发，我想试试。”

刘韬捏着信封的手指收紧，纸边刮得掌心发痒。他忽然发现阿芝耳垂上那颗珍珠，在餐厅顶灯下竟泛着极淡的粉晕，像被体温煨暖的玉。

下午三点，创维特效部地下三层。阿芝戴着防护眼镜站在巨幕前，看《奇异博士》概念镜头测试。画面里施宁英穿着猩红斗篷悬浮在纽约街头，身后时空裂缝如破碎琉璃般蔓延。导演组在旁解说：“这一镜用了七百个粒子模拟，但施宁英本人只拍了三小时绿幕，其余全是AI驱动面部捕捉……”

阿芝静静看着，忽然开口：“她左眼瞳孔放大速度比右眼慢0.3秒。”

全场一静。特效总监摘下眼镜：“张小姐怎么知道？”

“因为……”阿芝指向大屏幕角落一闪而过的帧数标记，“这里第172帧，她眨眼时睫毛阴影在颧骨投的长度，比第171帧短了0.2毫米。”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人在紧张时，左眼肌肉反应会滞后。”

没人接话。空气里只剩下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鸣。阿芝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有人低声嘀咕：“这姑娘……是人形测谎仪吧？”

四月九号凌晨，阿芝在公寓阳台上煮了一壶陈皮普洱。窗外维港灯火如星河倾泻，她手机屏幕亮着，是张泊凌晨发来的消息：“查到了。施宁英在洛杉矶租的公寓，房东是迪士尼法务部退休律师。她学中文的老师，曾给李佳欣做过三年台词指导。”

阿芝把手机倒扣在石桌上，看茶汤在紫砂壶里翻涌。滚水冲开陈皮的辛香，混着普洱的醇厚，苦味之后回甘绵长。她忽然想起苏南说过的话：有些事不用争，时间会把答案熬出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陌生号码，短信只有六个字：“《X战警3》试镜，五月十号。”

阿芝没回，只把整壶茶尽数倒入楼下花盆。泥土吸饱茶水，蒸腾起一阵微不可察的白气，像句无声的应答。

凌晨四点十七分，创维大厦顶层露台。苏南独自站在风里，手机屏幕映亮他半边脸。微信对话框里，张泊发来一张截图：某国际经纪公司内部备忘录扫描件，标题栏赫然写着《关于施宁英中文能力评估及合约风险提示》。文档末尾，一行加粗小字如刀锋：“建议暂缓签约，该艺人中文听说能力尚未达标，无法支撑高强度剧本研读。”

苏南删掉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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