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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丰收(第2/3页)

缓旋转,幽光流转,竟与周无纪方才引动的北斗七点微光隐隐呼应!

“北……北斗司刑长老?!”至妙真人失声低呼,竟忘了掩饰语气中的惊骇。

王至守霍然拔剑半寸,剑鞘中寒光乍现,又生生压下。他认得这老人——陈伯言,三百年前名震九洲的“断岳剑”陈伯言!此人曾以一己之力,单剑镇压北海妖族十二支王脉暴乱,剑下亡魂逾万,后因重伤隐退,销声匿迹近两百年,宗门典籍中早已将他列为“坐化”名录。谁料今夜,竟会在此现身!

陈伯言对两位真人视若无睹,浑浊目光径直落在周无纪身上,上下打量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黑参差的牙齿:“好小子,骨头够硬,剑也够利。就是……心眼儿太小,藏的东西太多。”他枯瘦手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北帝天刑书?哼,那玩意儿是把钥匙,开的门后面,可未必是你想看的风景。”

周无纪神色终于微变。他握剑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起青白,眼中那抹惯常的从容笑意尽数褪去,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未曾否认,亦未辩解,只静静看着老人,像在等待一个早已注定的答案。

陈伯言却不再看他,转身踱向台边,从怀里摸出个豁了口的粗陶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他干瘪的下巴淌下,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痕迹。他抹了把嘴,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周至易,又掠过台下噤若寒蝉的玉衡剑修,最后停在晏宝瑛身上——这位四品武者正紧紧攥着衣袖,指节发白,却倔强地挺直脊背,迎着老人目光,毫无退缩。

“小姑娘,胆子不错。”陈伯言哑声赞了一句,随即转向周无纪,声音陡然低沉,字字如凿:“小子,你赢了剑,却未必赢了局。七星台上的胜负,不过棋盘一角。真正的棋局……”他枯枝般的手指,缓缓指向高悬于天穹的北斗七星,“在那上面。”

话音落,他竟不再多言,转身便走。乌木杖点在石阶上,发出空洞回响,每一步落下,七星台上悬浮的七点微光便随之明灭一次,节奏竟与老人心跳完全同步!待他身影即将没入法阵屏障,那苍老声音才再次飘来,缥缈如烟,却字字清晰,直贯众人心神:

“记住,剑可斩人,亦可斩己。天刑书开的门后,若见自己……莫要手软。”

屏障灵光合拢,再无一丝缝隙。台上台下,死寂无声。唯有夜风呜咽,卷起周无纪未束的长发,露出他额角一道细微却异常狰狞的暗红色裂痕——那裂痕形状,赫然是一柄微缩的、断了半截的剑形!

杨铁英离得最近,看得最清,他心头狂跳,脱口而出:“师父!您额头……”

周无纪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那道裂痕,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一件易碎珍宝。他脸上重新浮起那抹惯常的、略带疏离的微笑,声音清越,却比方才更添三分难以言喻的冷冽:“无妨。旧伤而已。”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裂痕之下,并非血肉,而是某种不断蠕动、散发着幽暗光泽的奇异物质,正沿着他经络,一寸寸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下隐约有细碎星光明灭,如同活物呼吸。

叶无缺下台时袖底滑出的那缕星芒,并未消失。它已悄然渗入周无纪脚下的七星石纹,顺着古老阵图的脉络,无声无息,汇入他足底涌泉穴——那里,一簇幽蓝色的火焰,正悄然燃起,冰冷,寂静,却带着焚尽万物的决绝。

台下,梁芳芳突然捂住胸口,俏脸煞白,她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正从脚下大地深处,丝丝缕缕,钻入她的骨髓。她下意识抬头,望向周无纪的方向,却见他正负手而立,仰望星空,侧影孤峭如松,月光勾勒出他清俊轮廓,却再也照不进他眼底那片骤然扩大的、吞噬一切的幽暗。

晏宝瑛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血痕。她终于明白陈伯言那句“若见自己”的含义。原来最可怕的对手,从来不在台上,而在镜中,在血脉里,在每一次呼吸吐纳之间,在每一滴奔涌的真炁深处。

风更大了,吹得七星台旗帜猎猎作响,也吹得人心惶惶。周无纪缓缓收回望月的目光,视线扫过台下每一张或敬畏、或恐惧、或茫然的脸,最终,落在至妙真人与王至守身上。

他微微一笑,拱手,礼数周全,却再无半分少年意气:“承蒙诸位师长厚爱,七星论剑,周无纪……幸不辱命。”

幸不辱命?

四个字出口,台下不知多少人脊背发凉。这哪里是谦辞?分明是宣告!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与另一个时代的……凛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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