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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 :睢水(第1/3页)

须水,古之睢水,于荥阳西南向东北流入索水。

葛从周把阵地放在桥西这片滩涂上,也是没得选。

前面的伤车还没走远,那边踏白就传报,后唐军的骑军已经开始追击了。

葛从周只稍微算一下双方...

朱瑾的军报是九月十六日辰时末送到的,比虎牢方向的庄客早了整整两个时辰。信使不是寻常骑卒,而是朱瑾亲兵中素来以耐力著称的“铁蹄营”老兵,胯下战马口吐白沫,鞍鞯上凝着干涸的血痂,人进节堂时双腿已无法站直,是被人搀扶着跪倒的。

他递上的不是寻常军牒,而是一卷裹在油布里的羊皮地图——封丘以北三十里,酸枣驿东南五里的野地,昨夜子时,被踏出三条平行马道,宽逾三丈,深陷尺余,泥中嵌着尚未腐烂的粟米粒与半截断裂的河东制式马镫铜扣;更关键的是,他在驿亭残壁上刮下两处新鲜墨迹:一处是潦草的“甲字三营”,另一处,则是用炭条反复描摹的“嗣源”二字,字迹未干,墨色沉黑如血。

赵怀安接过地图,指尖摩挲着那道马道痕迹的凹痕,忽然抬眼:“朱瑾亲眼所见?”

“大都督不敢擅离主营,命末将率二十骑绕行三十余里,伏于酸枣驿枯井之中,自亥时至寅初,亲见三批甲胄不全、却皆佩横刀、负角弓之卒疾驰而过。末将潜行尾随二里,见其军旗虽遮蔽,然马鬃皆剪作‘燕尾’状,此乃河东‘飞雁营’独有旧制!”那老兵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末将回营后,又验得驿前水井浮尸三具,皆为本地乡老,喉间刀伤斜向上挑,刃口窄而深,与我军环首刀迥异,却与河东陌刀手惯用‘剔喉势’分毫不差!”

堂内一时寂静。王进猛地攥紧腰间刀柄,指节发白;郭从云则快步上前,展开沙盘旁新绘的豫东地形图,以炭笔疾点酸枣驿方位,再沿其东南方向推演——那正是汴州西北门户中牟与封丘之间的空隙地带!若李嗣源真率精锐由此突入,不过半日,便可直插葛从周部侧后,甚至切断汴州与封丘朱瑾军团之间的粮道!

“李嗣源……”赵怀安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目光却骤然锐利如刀,“他不是先锋,他是箭镞!”

郭从云立时会意:“陛下是说,李嗣源这支偏师,实为李克用主力撕开我军阵线的‘破锋之尖’?”

“不错。”赵怀安指尖重重叩击沙盘边缘,震得几枚代表骑兵的木筹微微跳动,“高仁厚在洛阳虚张声势,虎牢营火漫山是烟幕,连那荥阳庄客所见,也未必是真主力——可李嗣源这把刀,已经出鞘了!他敢孤军深入,必是得了李克用亲令,且身后必有接应!”

话音未落,赵六急步趋入,面色凝重:“陛下,刚收到陈留急报!黄河支流金堤河水位一夜暴涨三尺,浮尸十余具,皆着河东皮甲,甲背有‘代北’烙印;另查得下游渡口废弃渔舟七艘,船底新凿三孔,显是仓促沉船阻航所为!”

王进霍然起身:“这是要断我水路补给!”

“不。”赵怀安摇头,目光如电扫过沙盘,“是怕我水军逆流而上,抄他后路!”他猛然抓起一枚代表河东军的黑旗,狠狠钉在酸枣驿位置,旗杆嗡嗡震颤,“李克用赌的,从来不是一城一地,而是时间!他算准了郓州未克时,我不敢轻动;算准了郓州方克,我必喜而懈怠;更算准了——我纵知他东来,亦不敢尽撤西线之兵,唯恐他声东击西!”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所以他把最锋利的刀,交给了最敢赌的人。”

“李嗣源!”郭从云脱口而出。

“对!”赵怀安眼中寒光迸射,“此人幼年随父投奔李克用,十三岁斩契丹斥候于雁门,十八岁单骑夺朔州西门,去年在代北雪原追袭吐谷浑残部三百里,冻毙战马十七匹而终擒其酋!他不是莽夫,是毒蛇——不动则已,动则必噬喉!”

此时,郭绍宾悄然上前,呈上一叠薄纸:“陛下,这是黑衣社刚从滑州密报来的消息。魏博牙将罗弘肇,于九月十四日深夜,持罗弘信手谕赴黎阳,强征民船三百艘,尽数焚毁于津口;成德裨将王昭祚,则于十五日晨,在白马北营当众斩杀违令私藏粮秣之校尉二人,悬首辕门。两镇兵马虽已南下,然军心躁动,粮秣转运艰难,黎阳仓廪十室九空……”

赵怀安瞥了一眼,忽然笑了:“他们慌了。”

“慌?”王进一怔。

“慌于郓州已失,更慌于李克用大军既出虎牢,他们若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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