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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大势已去(第2/4页)

涛声。

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周叔跟了我十五年。从我母亲葬礼上,替我挡下那杯敬给死人的酒开始。”

男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贺云川却不再看他,只朝押人的黑衣人颔首:“送他去船底货舱。给他干净水和毯子,别饿着。”

男人愣住,随即涕泪横流:“谢、谢谢贺总!谢谢……”

“谢什么?”贺云川打断他,眼神凉得像深海寒流,“谢我没让你变成另一具沉在夏河底的尸?”

黑衣人拖着瘫软的男人退出去。舱门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杂音。

孟韫放下空碗,胃里火烧火燎的难受竟奇异地压下去几分。她望着贺云川的侧脸,下颌线绷得极紧,那点方才还存在的、近乎温柔的松弛感,早已被一种森然的冷硬取代。他站在那里,像一柄刚出鞘的刀,刃上还凝着未干的霜。

“所以……”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周叔被捕了。”

贺云川没否认。他走到舷窗边,手指划过冰凉的玻璃,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海面,远处几点渔火微弱如豆。“贺忱洲的人,比我想的快半步。”他顿了顿,“但慢半步,就足够我登船。”

孟韫看着他映在玻璃上的轮廓,忽然问:“你信他吗?”

贺云川没回头:“信什么?”

“信周叔真的没说?”

这一次,他沉默得更久。久到孟韫以为他不会回答。直到他忽然抬起手,用指腹抹去玻璃上一小片因温差凝起的薄雾,露出外面更深的黑暗。

“我不信任何人。”他说,声音低沉,却像钉子般凿进寂静里,“包括我自己。”

孟韫心头一震,竟不知该接什么。舱内空气仿佛凝滞,唯有壁灯发出极其细微的电流嗡鸣。

就在这时,她小腹毫无征兆地一阵尖锐绞痛,像有根烧红的针猝然扎进深处。她闷哼一声,身子猛地往前倾,手死死攥住腹部,指节瞬间泛出青白。

“孟韫!”贺云川旋风般转身,一把扶住她摇晃的肩。

剧痛只持续了不到十秒,却让她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呼吸急促而浅薄。她咬着下唇,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才勉强撑住没滑坐在地。

贺云川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一把捞起她的手腕,指尖用力按在脉搏上,眉头拧成死结:“跳得太快。还疼?”

孟韫喘着气,点了点头,又摇摇头:“现在……好一点了。”

“一点?”贺云川盯着她惨白的脸色和汗湿的鬓角,声音陡然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阴鸷,“你骗我?”

孟韫张了张嘴,想说“真没事”,可对上他眼中翻涌的、近乎凶戾的焦灼,那点逞强的力气忽然散了。她闭了闭眼,睫毛剧烈颤动:“……有点坠,像……像往下掉。”

贺云川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抱起她,动作利落得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向卧室。孟韫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着他紧绷的颈侧,听见他喉结滚动,听见他胸腔里那颗心正以一种失控的频率疯狂擂动——咚、咚、咚,沉重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卧室门被一脚踢开。他将她轻轻放在宽大的床铺上,扯过薄被严严实实裹住她,连脚踝都不露一丝。随即俯身,一手探向她小腹下方,隔着柔软的羊绒衫,掌心覆住那片微凉的肌肤。

孟韫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躲。可那掌心传来的温度,竟奇异地压下了腹中那阵翻搅的不安。他掌心稳得像磐石,力道轻柔却不容抗拒,一下,又一下,缓慢而坚定地揉按着。

“深呼吸。”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跟着我。”

孟韫依言吸气,呼气。他的手掌随着她的呼吸节奏微微起伏,像潮汐抚过礁石。腹中那点揪紧的恐慌,竟真的在那沉稳的掌心里,一点点松开、沉淀。

不知过了多久,她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呼吸也渐渐绵长。贺云川的手却没有离开。他维持着那个姿势,额头抵在她额角,呼吸拂过她汗湿的额发。

“孟韫。”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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