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老爷子在玄牝渊,只是需要我亲口印证,好让那枚藏在社稷会医脉堂里的‘谛听蛊’,咬准最后一处命门。”
叶炳欢猛地转身,望向会场东侧三层飞檐——那里挂着十二盏青铜风灯,其中第七盏,灯焰正以肉眼难辨的频率明灭三次。
“是宋时烈留下的?”他压低嗓音。
沈戎不答,只将手掌覆于心口。那里,一枚核桃大小的赤色烙印正微微发烫——毛道部族嫡系血脉才有的“伏羲印”,唯有在感应到同源命途波动时,才会灼烧如火。
而此刻,那烙印烫得几乎要灼穿皮肉。
“不是宋时烈。”他声音沙哑,“是他的骨灰。”
叶炳欢呼吸一窒。
三年前天伦城陷落,宋时烈被赫里嘲风钉死在城门铜钉之上,尸身焚尽后,骨灰由沈戎亲手收殓,封入一枚青玉匣中,沉入山海疆场底的玄牝渊,与息壤余烬一同镇压地脉暴动。此乃毛道秘仪,外人绝不知晓。
可现在,伏羲印在烧。
说明有人,正以某种禁忌命途,将宋时烈的骨灰重新锻造成引子,绕过息壤雾障,直刺山海疆场核心命枢。
“是谁敢动宋时烈的骨灰?”叶炳欢声音发紧。
“能进玄牝渊取骨灰的,只有两个人。”沈戎闭了闭眼,“一个是孙老爷子,他绝不会做;另一个……”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是丁冲。”
叶炳欢猛然攥拳:“那个姓丁的杂碎?!”
“他不是杂碎。”沈戎睁开眼,眸底寒潭翻涌,“他是社稷会‘务农派’二十年来唯一一个,靠亲手犁裂三十六亩‘铁锈田’,硬生生把命途从‘育种’拔升到‘调和’的疯子。他懂土,懂根,更懂——怎么把死灰,重新点成引信。”
风忽止。
松针悬于半空,纹丝不动。
沈戎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道细若游丝的灰气自指尖蜿蜒而出,缠绕上那枚静止的松针。刹那间,松针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红裂痕,裂痕深处,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符文在蠕动、呼吸、吞吐着极淡的腥甜气息。
“这是……‘血契蛊纹’?”叶炳欢瞳孔骤缩。
“不全是。”沈戎指尖一勾,灰气收回,松针轰然炸成粉末,“是血契蛊纹,混了‘归藏卦象’,再浸了半滴宋时烈的骨髓精血。”
叶炳欢喉结滚动:“丁冲到底想干什么?”
“他在下一盘比万园行宫更大的棋。”沈戎声音平静得可怕,“戴晖和陈长庚盯着军武处,盯着术济会,盯着崔英莲……可没人盯着社稷会自己的粮仓。”
他转身,朝会场深处走去,袍角拂过青砖,竟未扬起半点尘埃。
“欢哥,你立刻去办三件事。”沈戎边走边说,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凿,“第一,调出近三个月社稷会所有‘粮仓洞天’的出入记录,尤其注意惊蛰洞天——苏耕野和宋时烈的故乡,也是丁冲十年前任职‘屯田使’的地方。”
叶炳欢点头,已取出一枚青鳞哨含入口中。
“第二,派人盯死医脉堂首席——那个总爱用银针扎自己手腕试药性的老头。他每月初七必去城西‘百草坟’采一味‘腐骨藤’,今年的藤,比往年多生了三枚倒钩。”
“第三……”沈戎脚步一顿,回眸时,眼底掠过一丝极锐的金芒,“把人教道场最近新垦的三十亩‘龙脊壤’全部翻出来,一寸不落,掘地三尺。我要知道,那底下埋着的,究竟是种子,还是……棺材。”
叶炳欢怔住:“龙脊壤?那不是咱们从山海疆场运出来的顶级灵壤?专门用来育‘斩厄竹’的?”
“对。”沈戎点头,“可昨天夜里,有三十七株刚破土的斩厄竹幼苗,叶片背面,全都被刻上了同一道符——‘艮山镇魂’。”
叶炳欢脸色霎时铁青:“艮山……那是社稷会‘务农派’镇压地脉暴动的最高符箓!可它从来只刻在祠堂石碑上,谁敢往活物身上刻?!”
“刻的人,想让斩厄竹活不过今夜子时。”沈戎淡淡道,“因为只要竹死,龙脊壤就会反噬,整座人教道场的地脉,会在三日内塌陷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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