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刀,“是有人借了他们的皮,披了他们的甲,用了他们的旗号,把一场本该属于人道盟与山河会之间的博弈,悄悄换成了三方混战。”
“谁有这本事?”叶炳欢追问。
“能同时调动老黎人私兵、伪造山河会军情、又精准掐准我们调度节点的……”沈戎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整个地疆,不超过三个人。一个是戴晖,但他没必要骗自己人;一个是陈长庚,可他若想动手,何须绕这么大圈子?”
叶炳欢心头猛地一跳:“第三个是谁?”
沈戎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向西南方向——那里,是社稷会总坛所在之地,也是苏耕野方才离去的方向。
暮色彻底吞没了天际线,最后一丝光亮沉入山坳,天地间仿佛被泼了一层浓稠的靛青。风忽然停了,空气滞重如铅,连虫鸣都尽数噤声。
就在这死寂之中,沈戎腰间的玉珏毫无征兆地嗡鸣起来。
不是震动,是低频的、持续的共鸣,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在无人拨动的情况下自行震颤。他迅速解下玉珏,就着昏暗天光细看——玉质温润依旧,可内里一道浅褐色的天然绺纹,此刻正泛着极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幽蓝荧光。
叶炳欢瞳孔骤缩:“这是……命契反溯?!”
沈戎颔首,手指抚过那道荧光纹路,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孙老爷子当年替我铸命碑时,留了一道隐契在我随身之物上。若他伤势恶化、命元溃散,这道契印便会应激而亮……可它现在亮了,却不是溃散之象,而是……被外力牵引、强行催动的痕迹。”
“有人在用老爷子的命契,做引子。”叶炳欢倒吸一口凉气,“目的是什么?”
“目的有两个。”沈戎终于抬眸,目光如刃,“第一,确认我是否真的相信苏耕野的话;第二……”他顿了顿,声音沉如寒潭,“逼我主动暴露山海疆场的位置。”
叶炳欢浑身汗毛乍起:“怎么逼?”
“用孙老爷子的命契做锚点,只要我以神识探入玉珏深处,试图逆溯契纹源头,就会在无意间,将一丝命域气息,沿着契纹反向投射过去。”沈戎指尖轻点玉珏,“而那一丝气息,会带着山海疆场的地脉特征、灵机波动,甚至……我布在疆场外围的八道横行阵的残余纹路。”
叶炳欢呼吸一窒:“所以苏耕野不是饵,是钓竿?真正垂钓的,是那个在暗处操控命契的人?”
“不。”沈戎摇头,眼中寒光凛冽,“苏耕野是饵,但钓竿……是我自己。”
他忽然抬手,五指张开,朝虚空一抓。
刹那间,周遭三丈之内空气剧烈扭曲,地面青砖寸寸龟裂,一道漆黑裂缝凭空裂开,裂缝深处,无数道由纯粹命力凝成的锁链轰然冲出,如毒蟒狂舞,瞬间绞杀向西南方向——正是苏耕野离去的路径!
可就在锁链即将撕裂虚空的刹那,沈戎手腕猛地下压,所有锁链齐齐一顿,悬停于半空,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叶炳欢愕然:“你不追?”
“追了,就真中计了。”沈戎缓缓收回手,额角沁出一层细密冷汗,“他等的就是我这一抓。只要我的命域之力离开本体、跨越三里以上,他就能顺着那丝逸散的气息,逆推出我此刻所在的精确经纬——而这里,离人教道场,不过百里。”
叶炳欢沉默良久,忽然问:“那现在怎么办?”
沈戎深吸一口气,抬手将玉珏重新系回腰间。那抹幽蓝荧光,正随着他的呼吸明灭不定,如同濒死萤火。
“现在?”他望向远处沉沉夜色,声音平静无波,“现在,我们去万园行宫。”
“啊?”叶炳欢一愣,“计划不是说,戴晖和沈戎去,你坐镇后方?”
“计划变了。”沈戎转身,大步朝会场侧门走去,袍角翻飞如墨云,“陈长庚必须留在这里,稳定各山会人心;戴晖和沈戎要在万园行宫唱戏,不能分心;而叶炳欢你……”他脚步微顿,侧头一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你得跟我去一趟山海疆场。”
“去疆场?!”叶炳欢瞪眼,“可万园行宫马上就要——”
“万园行宫会打,但不会死人。”沈戎打断他,语气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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