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泪终于砸在舞台木地板上，洇开深色圆点。

就在这寂静将要撕裂的临界点，弦乐群轰然涌入！不是恢弘，不是悲怆，是无数把小提琴齐奏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震颤音——如同千万根银针同时扎进耳膜，又顺着神经一路刺向心脏。

陈楚声猛地扬起手臂，旗袍宽袖猎猎翻飞，露出一截苍白手腕。她不再看镜头，不再看任何人，只是仰起脖颈，将全部气息灌入喉咙深处：

“那就让它溃烂吧！溃烂成春泥，溃烂成野火，溃烂成你路过时，不敢多看一眼的——人间！”

最后一个字炸开时，所有乐器戛然而止。

唯有余音在空气中疯狂震颤，撞在四壁，撞在每个人的鼓膜上，撞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陈楚声站在光里，胸膛剧烈起伏，血珠顺着她腕骨滑下，在素白衣袖上拖出细长红线。她没擦，任由那抹红蜿蜒而下，像一条不肯干涸的微型河流。

台下，孟子霍然起身，西装裤脚蹭过椅面发出刺耳声响。他盯着陈楚声胸前那点血迹，又猛地转向李深方向——李深正缓缓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拭镜片。动作很慢，很稳。孟子看见他指腹有茧，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硬痕，而此刻那茧正反复刮擦着玻璃，一下，两下，三下……仿佛要擦掉什么看不见的污渍。

“龚总。”崔连刚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冰锥凿进孟子耳中，“您刚说‘好听’，现在，这算不算‘好听到想立刻买断版权’？”

孟子没答。他盯着陈楚声，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坍缩、重组。三年前《隐秘的角落》上线首日，他也是这样盯着数据曲线疯涨的屏幕，手心全是冷汗。那时他觉得李深是匹黑马。此刻他明白，黑马早成了麒麟——不嘶不鸣，一踏足便是山崩地裂。

后台，周申死死攥着耳机线，指节发白。彩排时他听过十遍《相思》，唯独这次，陈楚声把“溃烂”二字唱出了血肉剥离的脆响。他忽然想起李深交稿那天，把U盘推过来时说：“这首歌，不是给观众听的。是给那些，把心剜出来当柴烧的人，点的灯。”

此刻，那盏灯正烧得通体赤红。

弹幕终于重新滚动，却不再是狂欢：

【我查了词作者——李深。曲作者——李深。编曲——李深。】

【所以……这是写给谁的？】

【田希薇刚才哭了。真的。我截图了。】

【陈楚声胸口那点血……是真血吗？】

【别猜了。李深无名指上的戒痕，三年没消。】

【节目组快放花絮！我要看田希薇离场时的表情！！！】

【楼上冷静！你们发现没？大田唱‘佛前跪碎的蒲团’时，李深摸了摸左手——他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素圈银戒！！！】

导播台突然响起刺耳蜂鸣。副导演脸色煞白冲进来：“李总监！热搜爆了！#陈楚声相思血誓#冲上第一！第二是#李深银戒#！第三……第三是#田希薇泪崩#！”

李深擦完眼镜，慢慢戴上。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古井，只淡淡扫了眼后台监控屏——田希薇正独自站在消防通道阴影里，仰着头，用指甲狠狠掐着自己虎口，试图压住失控的颤抖。她另一只手攥着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一条未发送的微信界面，对话框顶端赫然是李深的名字，输入栏里只有三个字：

“我懂了。”

李深收回视线，对导播点头：“切镜头。给陈楚声特写。”

画面切回舞台。陈楚声终于抬手，用袖口拭去腕上血迹。动作很轻，像拂去花瓣上的露水。她看向观众席，忽然笑了。那笑极淡，极倦，却让所有盯着屏幕的人心头一窒——仿佛看见一朵开到极致的昙花，在盛放的刹那，坦然迎接凋零。

“谢谢。”她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相思》……送给我爱过的人。”

话音落，追光倏然熄灭。

黑暗吞没一切。

三秒后，全场灯光大亮。

掌声如海啸般席卷而来，经久不息。资方代表们纷纷起身，有人激动得扯松领带，有人掏出手机直接拨号给总部。龚雨摘下眼镜，用力揉着眉心，声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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