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股权变更,新增股东“海穹资本”,持股比例12.7%,穿透查询,最终受益人一栏写着:网飞(Netflix, Inc.)亚太区战略投资部。
许烨慢慢放下手机。
窗外雨声忽然大了,一道风撞在玻璃上,哗啦一声,像谁猛地推了一把。
他起身走到书房,拉开最底下那个抽屉——里面没有稿纸,没有U盘,只有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印着褪色的“天海三中高二(7)班运动会纪念册”。他翻开第一页,是泛黄的集体照,少年们穿着蓝白校服站在操场跑道上,阳光刺眼,所有人都眯着眼笑。他指尖抚过照片右下角:一个穿黑T恤的男生斜倚在旗杆旁,双手插兜,没看镜头,正低头摆弄一部老式MP3。MP3屏幕上,隐约可见一行小字:《肖申克的救赎》原声带。
那是他十七岁。
那时他还不知道什么叫“蝴蝶效应”,只觉得人生像一盘没存档的游戏,死一次就真的没了。他抄《盗墓笔记》时,只是想让顾曼爸的建材厂别倒闭;抄《鬼吹灯》,是听说顾曼妈想开一家独立书店,需要启动资金;至于《绝命毒师》……纯粹因为某天深夜刷到老白在沙漠里烧轮胎的片段,那团火苗蹿起来的瞬间,他忽然想起自己高中毕业典礼上,校长念完致辞,把话筒往地上一摔,火星子溅到前排女生裙摆上,没人敢动,只有他站起来,脱下校服外套盖上去。
火灭了。裙子没烧穿。女生回头看他一眼,眼睛很亮,像含着两粒没融化的雪。
后来他知道,那女生叫林晚,高三转学来的,三个月后因家庭变故退学,再没出现过。
他合上纪念册,锁回抽屉。
手机又震。这次是顾曼语音,三十七秒。
他点开。
背景音嘈杂,像是实验室走廊,她声音有点喘:“喂!刚接到教务处电话!我们组那个萃取实验,设备临时检修,延期到下周二!也就是说——”她顿了顿,笑声像雨滴敲在铁皮檐上,“我今晚不用赶回去了!我直接打车去海边!你等着!我要吃你做的海鲜面!加双份虾仁!不许拒绝!”
许烨刚想回,门铃响了。
短促,有节奏,三下,停两秒,再三下。
不是快递,不是物业。这敲法,整个小区只有一个人用——顾曼每次忘带钥匙,都这么敲,仿佛笃定他一定在家,且一定听得见。
他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开一条缝,顾曼半个身子挤进来,发梢滴水,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怀里紧紧搂着一个牛皮纸袋,袋口用胶带封得严严实实,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四个歪扭大字:“救命物资”。
“快快快!”她踮脚往里钻,鞋都没脱,直接踩上玄关地砖,“我刚在楼下便利店抢到最后一盒溏心蛋!老板说再晚五分钟就下架!还有这个——”她把牛皮纸袋塞进他手里,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猜猜是什么?”
许烨低头看袋口。
胶带边缘微微翘起,露出底下印刷体小字:天海市立医院·检验科专用信封。
他手一僵。
顾曼却浑然不觉,自顾自踢掉湿透的帆布鞋,赤脚踩在微凉的地砖上,转身去厨房翻冰箱:“哎呀冰箱怎么空了?你中午吃的什么?泡面?……不行不行,今晚必须丰盛!我要监督你做面!”
许烨站着没动,指腹摩挲着信封粗糙的纸面。
信封右下角印着红色印章,日期是今天上午十点零三分。而顾曼的实验,原本安排在下午一点。
她没去学校。
她去了医院。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顾曼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随口说:“最近总梦见小时候养的那只三花猫,它蹲在阳台上,尾巴尖沾着血,一直冲我叫……奇怪,它早就死了啊。”
当时他笑她:“梦都是反的,说明你运气好。”
顾曼摇摇头,把毛巾甩到他肩上:“才不是。是它在提醒我。”
提醒什么?
他慢慢撕开胶带。
顾曼在厨房哼歌,调子跑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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