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第1416章 两线齐动(第1/4页)

晋阳,端午结束,开始抢收宿麦。

东岸大兴县北,又开始布置竞技大赛的各类场地。

而这次,赵垣乘车来此视察,随员扈从三十余人。

他的侯府家令步骘贴身跟随,晋阳府尹诸葛瑾指引各处建设进...

公孙瓒指尖在纸页边缘微微摩挲,指腹沾了墨痕也不在意。他读得极慢,每一页都反复扫视两遍,目光在“山丹牧监”四字上停顿最久——那里曾是汉家最负盛名的官营马场之一,光武中兴时重建,至桓灵之际尚存良马三万匹,后经羌乱、鲜卑南侵,草场荒芜,厩舍坍圮,连地契都散佚大半。如今赵基却要重开山丹,且将河西都督治所从武威迁至张掖,分明是把整条河西走廊的咽喉攥在掌心,再以牧监为骨、屯田为肉、军户为筋,织一张收放自如的网。

他合上公文,抬眼望向赵基,喉结微动,却未急着应承,只道:“大王,山丹旧址距张掖城二百四十里,中间横亘焉支山余脉,水土虽肥,然多砾石,凿井取水不易。若欲一年成监,非得调集三万丁夫不可。可晋阳今岁征发河工、筑城、修渠者已逾十万,再抽三万……怕是北地六郡春耕难继。”

赵基闻言,嘴角微扬,将手中银箸轻叩碗沿,清越一声:“蓟侯记得清楚,倒比我这管账的还熟。”他起身踱至窗边,推开雕花木棂,秋阳正斜照入内,将西阁外一株百年老槐的影子拉得细长,如墨线般垂落于青砖地面。“可你忘了,河西不缺人。”

公孙瓒眉峰一蹙,随即舒展——他当然知道。去年冬,杂胡联军攻破姑师,俘获楼兰、且末、小宛三地官奴、匠户、牧民共十一万余口,其中精壮男子四万三千,妇孺七万有奇。赵基早命徐晃遣偏师接应,在玉门关外设三处羁縻营,按部就班甄别:识字通算者留作吏员,擅锻冶者入军械监,精骑射者编为义从,余者则尽数押赴河西。那十一万人里,光是能辨星象、识草药、通牛马习性的西域老牧人,便不下八千。这些人不需教,只消给块草场、几杆套马索,便能驯出踏雪无痕的良驹。

“山丹监不必全用汉人丁夫。”赵基转过身,袖口拂过案角一只青铜虎符,“我已敕令徐晃,自羁縻营中择五千牧户,携家带口先行西进。另拨铁器三千具、牛车五百乘、粟米五万斛为安家之资。他们落地即为编户,授田三十亩,免赋三年,子孙入伍者,军爵加倍。”

公孙瓒呼吸一滞。这哪是安置流民?这是在河西埋下五千颗活种,十年之后,必成枝繁叶茂之林。他忽然想起自己易京高台上的旧事——那时他麾下白马义从最盛时不过三千骑,却靠一手打造的弓弩作坊、战马草料专供、伤兵抚恤章程,硬是让幽州寒门子弟趋之若鹜。而眼前这位晋王,不动声色间已布下更恢弘的棋局:以胡为汉,以夷制夷,以役代戍,以利驱人。

“大王……”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沙砾磨过的粗粝,“臣斗胆问一句,若山丹监初成,良马万匹,大王欲以何人统之?”

赵基没有直接答,反而提起酒壶,往公孙瓒面前空盏里斟了半杯山楂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秋阳里泛着微光。“蓟侯可知,李陵降匈奴后,其部众被单于分置左右贤王帐下,号‘浚稽军’。五百年过去,浚稽山还在,浚稽军却早已散入草原各部。可前年我派使节去坚昆,见那李琦王帐中,仍有老卒持汉家旌旗,旗角绣‘浚稽’二字,字迹歪斜,却是用鹿血混朱砂所书,经年不褪。”

公孙瓒手指骤然收紧,酒盏边缘沁出细汗。他自然知道李陵旧部血脉未断,可谁敢提?汉家史笔向来诛心,一句“贰臣之后”,足以让子孙三代不得仕进。而赵基竟将此事摊开来讲,还特意点出“鹿血朱砂”四字——那是匈奴人祭天时才用的圣物,意味着李琦一脉,早将汉家血脉与胡俗仪轨熔铸一体。

“所以大王允他称‘李氏’,又许他争镇西大都护之位……”公孙瓒喉结滚动,“是因他心里还存着一面浚稽旗?”

“不全是。”赵基端起自己那杯,轻轻一碰,“是因他懂怎么让浚稽旗不倒。李琦去年遣使献‘白翎箭’三百支,箭镞皆以陨铁锻打,箭杆取自天山冷杉,尾羽用雪雁翎。我问使者,此箭何用?答曰:‘射狼群,亦射不守信约之人。’”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公孙瓒面门,“蓟侯当年守易京,箭矢将尽,可曾想过用什么替代?”

公孙瓒浑身一震,仿佛被钉在席位之上。易京陷落前夜,他确曾命匠人削木为矢,裹以铁皮,箭簇蘸火油点燃,谓之“燎原箭”。可那终究是困兽之斗,烧毁的只是自家粮仓与箭楼。而李琦的白翎箭,射的是狼群,也是背信者——分明已将生存智慧升华为统治法则。<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