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是七日。
辽国朝堂依旧争论不休。
萧兀纳被勒令闭门思过,牛舒温也以养伤为名,数日未曾入朝。
南北两院各执一词,谁也不肯退让。
耶律延禧连召数次重臣,始终未下决断。
辽国能等。
大宋却不会等。
讨夏檄文传遍天下之后,枢密院、兵部军令如流水般送往西北。
京畿、河北、河东各路调出的禁军,已经整军出发。
一路上旗帜蔽日,车马相连,兵卒沿官道向西而行。
粮草转运更是昼夜不断。
装满粟米、豆料的牛车压得车轴吱呀作响。
军械监新造的弓弩、箭矢、札甲,也被一批批送往前线。
沿途州县早已接到严令。
驿路须畅,桥梁须固。
大军所过,可以依价买粮,却不得强征民物。
凡有扰民、抢掠者,无须送回原军,地方官即可锁拿处置。
韦州、温州、西安州、会州,以及定边军、保安军、绥德军、晋宁军、保德军等对夏前沿,尽数进入战备。
城头弓弩上弦。
军中甲械逐件核验。
每日出入城门的斥候,不下百余骑。
西北各路,已经像一张缓缓收紧的大网,将整个西夏罩在其中。
灵州城内。
一名皇城司信使沿密道入城,将火漆密函交到了斡彦章手中。
斡氏兄弟拆开信,只看了几行,脸上便压不住喜色。
斡彦恭一掌拍在桌上。
“兄长,王师终于要来了!”
“二十万大军,三路伐夏。”
他声音越说越高,门外亲兵也忍不住朝屋中张望。
这些日子,城中上下承受的压力太大了。
灵州虽有高墙,也有大宋暗中送来的军械粮草,可他们面对的毕竟是整个西夏。
一座孤城,万余可战之兵。
能守十日,还是能守一月,谁也说不准。
如今,那块压在众人心口的石头,终于挪开了。
斡彦章将信从头看完,缓缓放到烛火上。
纸角卷起,很快化为灰烬。
“官家没有负我等。”
“斡家这一注,押对了。”
斡彦恭笑道:
“咱们先夺灵州,又聚起万余兵马。待王师抵达,论起功劳,谁能越过斡家?”
斡彦章看了弟弟一眼。
“功劳要等人活着,才能拿到。”
“城外近来可有异动?”
斡彦恭脸上的笑意敛去几分。
“有。”
“这几日,夏军斥候比先前多了数倍。”
斡彦章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静州。
“西夏莫不是要动手了?”
“宋军尚在集结,最快也要十余日才能越境。李乾顺若还有几分脑子,便会趁王师未至,先拿下灵州。”
斡彦恭点头。
“我也是这般想的。”
“今日已经加派人手巡视城墙,四门出入也严查了三遍。”
“城中党项人尽数迁入西坊看守。凡无令靠近城门、粮仓者,当场拿下。”
斡彦章仍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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