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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儒圣五年一换(第1/4页)

钟声落下,集英殿外的议论也跟着低了几分。

广场中央,一座三尺高台早已搭好,台上设八席,每席前皆有一张小案,笔墨、清水、经卷一应俱全。

集英殿御阶之上,赵似的御座居中,向下正对高台。

...

福宁殿的烛火在子夜时分仍未熄,灯芯噼啪爆开一朵细小的焰花,映得赵似侧脸轮廓愈发沉郁。他指尖缓缓摩挲着木匣边缘,那匣子是去年冬至时内侍省新制的紫檀嵌螺钿匣,匣盖内侧还刻着“永昌”二字——取“国祚永昌”之意,本为盛放新岁贺表所用,如今却锁着一份足以动摇国本的密报。

梁从政垂手立在御案三步之外,呼吸压得极低,连衣袖拂过青砖的窸窣声都刻意敛了。他眼角余光扫见官家左手无名指上一道浅淡旧痕,那是早年习射时被弓弦勒出的印子,至今未消。这痕迹他见过无数次,可今夜瞧着,竟像一道尚未结痂的裂口。

“冯成在沙门岛失踪前七日……”赵似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冷刃刮过冰面,“皇城司呈报,他曾在岛上私会一人。”

梁从政脊背一紧:“臣记得,是登州府学一名老教授,姓陈,已故。”

“陈伯温。”赵似吐出这个名字,舌尖微顿,“他教过冯成《左氏春秋》。”

殿内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声。梁从政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接话。他知道官家真正想问的不是陈伯温,而是那七日里,冯成究竟读了什么、写了什么、又同谁说了什么。沙门岛监守森严,冯成一个废庶人,竟能在眼皮底下与外人往来七日而不露破绽,背后若无人默许,便是天方夜谭。

赵似却没再追问。他忽然起身,绕过御案,走向东壁一幅《汴京春雪图》。画中宣德楼飞檐积雪未化,朱雀门外行人裹裘踏雪,墨色层层晕染,竟有三分寒气扑面而来。他伸出食指,在画中一处不起眼的屋角轻轻一点:“此处。”

梁从政趋步上前,凝神细看——那屋角檐下悬着一盏褪色灯笼,竹骨糊纸早已泛黄,灯笼上墨书二字,细辨竟是“平氏”。

“平氏?”梁从政失声。

赵似收回手指,袖口掠过画轴,带起一阵微尘:“平正盛的族徽,就绣在他麾下武士的护臂内衬上。皇城司暗桩报,那艘接走冯成的海船,船头刻着平氏家纹‘雁金’,船尾却漆着藤原氏的‘蝶花’。两大家族向来不睦,何曾共用一船?”

梁从政额角沁出细汗:“莫非……”

“莫非他们早有勾连。”赵似转身,目光如钉,“白河法皇去年冬遣使赴宋,名义是献贡刀百柄、螺钿镜三十面,实则暗携三名僧人潜入汴京。其中一人,曾在相国寺后巷与冯成旧仆李四碰面半炷香。”

“李四?”梁从政心头一震,“他不是去年腊月病殁于开封府牢狱?”

“病殁?”赵似冷笑一声,“尸首抬出牢门时,脚踝上还系着半截麻绳——那是沙门岛押解庶人时用的索具。李四三年前被发配沙门岛,因腿疾免役,专替冯成誊抄佛经。他若真死了,谁替冯成在岛上抄完那部《金刚经》?”

梁从政恍然:“所以……李四根本没死?”

“死了。”赵似声音陡然转冷,“但死的是个替身。真正的李四,此刻或许正坐在博多津某间茶屋,数着平氏付给他的三百贯铜钱。”

殿外忽起风声,吹得窗棂轻响。赵似踱至西窗,推开一条缝。寒气裹着雪粒子扑进来,他却不避,任那冷意刺在脸上:“日本那边传来的婚仪章程,你可细看了?”

“臣逐字核对过。”梁从政急忙道,“礼器清单里,宋国亲王冠服按《政和五礼新仪》规制,唯独腰带形制……”

“唯独腰带用了金线盘螭纹。”赵似接道,“而《政和五礼》明载,亲王腰带仅可用银线云纹。螭纹,乃天子冕服所用十二章纹之一。”

梁从政背脊一凉:“这是僭越!”

“不。”赵似摇头,“是试探。”

他转身,目光如淬火刀锋:“白河法皇故意错用纹样,就是要看冯成敢不敢穿。若冯成坦然受之,便是认了自己是‘大宋皇兄’;若他推拒,白河便顺势改礼,再另寻由头捧他——譬如说,神宗皇帝当年确曾遣密使携玉牒赴日,只因海难沉没,故而天下不知。这等话,只要说得够真,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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