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摁在塔尔汗腕骨凹陷处。塔尔汗整条手臂顿时麻痹,双刀脱手。少年顺势前撞,额头撞其鼻梁,塔尔汗仰面栽倒,两枚金环被撞飞三丈远,叮当乱滚。
第三场,乌尔班铁矛横扫,劲风撕裂空气。黑衣士兵终于抬头——左眼琥珀色,右眼漆黑如墨,竟是一双异瞳。
他没闪,也没格。
就在矛尖距咽喉仅半尺时,他忽然侧身,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剪,精准夹住矛杆末端三寸处。乌尔班暴喝发力,双臂青筋暴起,矛杆嗡嗡震颤,可那两根手指纹丝不动,仿佛生在铁桩之上。黑衣士兵手腕轻转,矛杆登时反向回旋,乌尔班猝不及防,被自己长矛带得踉跄前扑。黑衣士兵左脚勾住他脚踝,轻轻一带。
乌尔班轰然跪地,膝盖砸得青石迸裂。
黑衣士兵俯身,伸手拍了拍他沾灰的头盔,声音低哑:“起来。再跪一次,算你输。”
乌尔班浑身颤抖,不是因痛,而是因耻——他竟连对方一根手指都没碰到。
库罗脸色灰败如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身后禁卫军鸦雀无声,有人悄悄松开了握刀的手。
“承让。”黑衣士兵退回原位,垂眸,再度成了影子。
李虎慢悠悠踱到拒马前,伸手拍了拍库罗高肿的脸颊:“现在,轮到你了。”
库罗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靴跟踩进一道裂缝,咔嚓一声脆响。
就在这时,泰西封城楼上传来一声长鸣号角。
呜——
厚重的包铁正门,缓缓开启。
门轴转动声沉闷如雷,门缝里透出一线金光——那是王宫方向洒来的晨曦,恰好落在李虎脚下,把他影子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库罗脚边。
一队金甲禁卫自门内鱼贯而出,为首者须发皆白,身披紫貂大氅,胸前金链垂坠,链端悬着一枚鹰首权杖。他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鼓点上。
“吾乃安息帝国摄政王,阿巴夫亲王。”老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听闻大汉使节以武证道,老朽特来观礼。”
李虎眯眼打量,忽而哈哈大笑:“原来狗主人自己出来了?”
阿巴夫眼皮都不抬,目光掠过地上昏迷的阿萨德、捂脸哀嚎的塔尔汗、跪地不起的乌尔班,最后停在那车金光闪闪的财宝上,眼神幽深如古井。
“李大人好手段。”他缓步上前,亲手扶起库罗,“不过……”他忽然转向薇薇安,深深一躬,“公主殿下,您可知,大汉此次遣使,真正所求为何?”
薇薇安心头一凛。
阿巴夫却不等她回答,转身面向李虎,笑容温煦如春水:“贵国并肩王萧战,正在草原与戎狄鏖战。而我国西北,恰有八万铁骑屯于边境。若此刻大汉与安息缔约,此军可即刻南下,直插戎狄腹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战狼、扫过利刃将士、扫过那三名沉默如铁的战士,最终落在李虎脸上:“但若今日,汉使执意要我禁卫军钻裤裆……那么,这八万铁骑,明日就会调转马头,与戎狄共饮马奶酒。”
空气瞬间凝固。
张之谦指尖一凉,终于明白李虎为何非要闹这一场——不是为了羞辱,是为了逼阿巴夫亲口说出这张底牌!
李虎却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他忽然解下腰间佩刀,哐当一声扔在地上,又脱下官袍,露出里面一件玄底金线绣麒麟的软甲。
“老张,把国书给我。”
张之谦递上。
李虎展开国书,却未念诵,而是抬手,用指甲在玉玺朱砂旁,狠狠划出三道血痕。
“阿巴夫亲王,您听好了。”他声音陡然低沉,字字如凿,“这三道血,不是为盟约,是为誓约。”
“第一道血,记我大汉天威——今日若非公主殿下在此,本官刀已出鞘。”
“第二道血,记贵国诚意——八万铁骑,不是筹码,是投名状。萧王爷说了,只要安息铁骑踏入戎狄王庭百里之内,大汉即奉安息为西陲之主,岁赐良马万匹,锦缎十万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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