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得营帐簌簌落灰。刀锋相击之声、骨肉碎裂之声、濒死呜咽之声、火焰舔舐皮革之声……汇成一片混沌地狱的交响。
慕天歌始终站在土坡之上,一动未动。
他看着陈千秀率五百亲卫,如一道银色闪电,楔入敌军左翼突破口,双戟翻飞,所过之处,戎狄战士颈项齐断,喷溅的热血在晨光中划出凄厉弧线;
他看着李长风领着具装重骑残部,卸去部分甲片,仅着胸甲,手持长槊,以密集鱼鳞阵迎向冲车,硬生生用槊杆抵住车头,以血肉之躯挡住那裹挟雷霆之势的巨物;
他看着萧武的轻骑纵火扬尘后,并未撤离,反而折返,自侧后突入敌阵腹地,专砍旗杆、斩将旗、毁鼓车,让戎狄指挥系统陷入短暂瘫痪;
他也看到,阿牧和韩闯,两个本该在医帐等死的人,竟各自扛着一扇断裂的营门木板,带着三百余名伤兵,堵在主营辕门——木板上钉满倒刺,他们就用这简陋的屏障,死死卡住戎狄人疯狂涌入的缺口。韩闯左臂齐肘而断,血如泉涌,却用断臂死死抵住木板,嘶吼如雷:“老子的命,是王爷从尸堆里刨出来的!今天,就还在这儿!”
慕天歌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直到——
中军帅旗,被一支裹着火油的雕翎箭射中。
烈焰腾起,赤色大纛在风中猎猎燃烧,火舌卷曲,仿佛一只浴火欲飞的朱雀。
那是信号。
慕天歌终于动了。
他抽出横刀,刀锋在初升朝阳下,迸出一道雪亮寒光,直指苍穹。
“擂鼓!”
咚——!
咚——!!
咚——!!!
三通鼓响,沉雄、缓慢、如大地心跳。
鼓声未绝,营中所有尚未投入战斗的士卒——那些蜷缩在角落啃食最后一块炒米的、那些倚着刀柄闭目养神的、那些正用布条勒紧伤口的——全部霍然抬头。
他们没有呐喊,没有整队,只是默默起身,默默走向自己所属的伍、什、队。有人捡起地上遗落的断矛,有人将备用刀鞘插进腰带,有人用牙齿咬开装满火油的皮囊,浇在箭簇上。
然后,他们迈步。
步伐并不整齐,甚至有些踉跄,可那脚步踏在冻土上的声音,却越来越齐,越来越重,越来越像一面面巨鼓,在胸腔里擂动。
他们走向战场。
不是被驱赶,是奔赴。
慕天歌提刀,率先走下土坡。
陈千秀回头,只看见他玄色大氅在风中翻飞如墨云,而那背影,挺得比任何一杆长枪都直。
她忽然笑了,抬手抹去脸颊上一道血痕,对身边亲卫吼道:“跟上!世子爷要去收账了!”
“收什么账?”
“收命!收债!收这草原上,欠了汉家儿郎七百年的血债!!”
话音未落,慕天歌已踏入战场最混乱的核心。
他没有冲向敌将,没有劈向帅旗,而是径直走向一匹失控狂奔、正将数名汉军士卒撞飞的戎狄战马。那马眼中血丝密布,鼻孔喷火,背上骑士早已被钩镰削去半边身子。
慕天歌迎面而上。
在战马扬起铁蹄、即将踏碎他头颅的刹那,他侧身滑步,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钢钳,死死扣住马颈动脉!右手横刀顺势上撩,刀锋自马腹逆向剖开,直抵心脏!
噗嗤——!
滚烫的马血如瀑布倾泻,淋了他满头满脸。他任由血水流进嘴角,尝到浓重铁腥,然后,一脚踹在马腹。
那匹雄壮战马轰然跪倒,抽搐两下,彻底不动。
慕天歌踩着马尸,缓缓抬头,目光穿透硝烟与血雾,锁定了百步之外,那面在火中摇曳、却尚未坠落的狼头大纛。
纛下,左贤王正策马而来,须发皆张,弯刀染血,身后跟着三千名披着重鳞甲、手持双刃战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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