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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太子的超能力每旬刷新(第2/3页)

手工抄造时竹帘纹路压印所致——真正的宝钞背面光滑如镜,因太祖定制须用“砑光石”反复碾压三十遍。而眼前这张,背面纹理宛若春蚕食叶,疏密有致,分明是江南某处隐秘纸坊的手艺!

周伯龄拄拐转身,望向江心船队,目光如钩:“南京来的人,带的不是岁币,是火种。”

话音未落,码头东首忽起骚动。三名穿皂隶服色的汉子抬着一口朱漆棺材撞开人群,棺盖缝隙里露出半截靛青布衫袖子,袖口绣着一朵小小梅花——那是南直隶巡按御史衙门的标记。领头皂隶一脚踹开钞关栅栏,嘶声吼道:“奉钦命查钞关渎职!尔等私收烂钞、放纵伪钞,害得南京户部库银亏空三千两!今日奉旨封关,所有人原地跪候勘问!”

此言一出,码头霎时死寂。钞关学徒们手按腰间铜尺,沈砚缓缓将那张伪钞塞进鞋底夹层。周伯龄却笑了,笑得咳嗽不止,咳出一口黑血,溅在枣木拐上竟如墨汁般迅速洇开。他抹去血迹,用拐尖在地上划出一个歪斜的“卍”字,又在四角各点一点,成“田”字形,最后在中心重重一顿:“田字牢,四方钉。他们要钉的不是钞关,是太子的脊梁骨。”

此时江船之上,左懋第已登岸。他未走正门,而是从西岸跳板跃下,踏着薄冰直趋钞关主楼。冰面皲裂之声如鞭炮炸响,惊起数只寒鸦。他袍袖鼓荡,每一步都踏碎三寸坚冰,靴底冻泥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红泥土——那是去年秋睢阳大战后,从河南运来的“血土”,专为扬州钞关地基夯筑所用,取“忠骨埋疆、赤心镇钞”之意。他抬头望去,主楼匾额上“钞关”二字墨色犹新,可右侧第三颗铆钉却微微发绿,显然是新换不久。他记得去年来时,那颗钉还是黄铜色,且钉帽上刻着半枚虎符——那是蒋臣亲军营的标记。

左懋第驻足,从袖中取出一柄乌木折扇,啪地展开,扇面空白无字,唯右下角用银粉绘着一只振翅欲飞的纸鸢。他将扇尖抵住那颗绿锈铆钉,轻轻一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铆钉竟向内凹陷,整块门匾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道暗格。格中静静躺着一封火漆完好的信笺,封皮上写着“太子亲启,崇祯十四年腊月初六子时焚”。

左懋第手指悬在火漆上方,却迟迟未揭。他忽然想起昨日船上,柳如是倚栏而立,鬓边一支白玉搔头在雾中泛着幽光,她指尖捻着一片枯柳叶,叶脉已被掐断,汁液凝成黑点,状如墨痣。当时她说:“大人可知,这长江两岸的柳树,为何都生在堤坝上?只因它们的根须最喜钻缝,再硬的夯土,十年下来也能拱出裂缝。人亦如此,再密的网,只要网眼里漏进一粒沙,久了便是千疮百孔。”

风陡然转急,卷起江雾扑面而来。左懋第闭目,听见身后传来陈洪范的笑声:“左公何必苦思?不如随我登楼饮一杯椒柏酒,暖暖身子?”他未答,只将折扇合拢,银粉纸鸢在雾中一闪即逝。再睁眼时,他已将信笺收入袖中,转身迎向陈洪范,面上竟浮起一丝极淡笑意:“副使说得是。这扬州的酒,该比南京的烈些。”

而此刻城中教场,朱慈烺正立于点将台最高处。他未披甲,只着玄色箭袖棉袍,腰间悬着一把无鞘短剑,剑身暗沉,刃口却泛着青灰冷光——那是用睢阳战场上拾来的流贼断刀回炉重锻,剑脊内嵌三枚铅弹,遇热即爆。台下八千亲军肃立如林,人人脚踩兔皮短靴,靴底钉着五寸长的铜钉,踏在冻土上发出“咔咔”硬响,竟似千具铁傀儡同时迈步。马守应策马奔至台前,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双手高举那幅《长江漕运图》:“殿下!南京使团已泊钞关,伪钞源头确系南直隶徽州府休宁县‘清溪纸坊’,坊主姓汪,曾为宝泉局匠籍,其子汪文衍今在南京户部任钞法司主事!”

朱慈烺接过地图,目光扫过瓜洲渡旁一个朱砂圆点,忽问:“汪文衍的妹妹,可是嫁给了复社张溥的族弟?”

“正是。”马守应顿了顿,“张溥半月前暴毙,尸身停放复社义庄七日,棺木未钉,棺盖虚掩——昨夜三更,有人撬开棺盖,取走他口中含的那枚‘太平通宝’。”

朱慈烺指尖抚过地图上那个圆点,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太平……通宝?呵,他们想要的,从来不是太平。”

他猛地将地图撕开,一半抛向空中,另一半攥紧手中。纸片纷飞如雪,他仰头望天,只见铅云低垂,雪势愈紧。远处教场尽头,一杆赤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墨书四个大字,笔锋凌厉如刀:

“钞关即国门”。

风卷残雪扑上他眉睫,他眨也不眨,任冰晶在睫毛上凝成细刺。台下八千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震得江面薄冰寸寸迸裂,震得钞关楼上那颗绿锈铆钉,悄然脱落,坠入江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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