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之间,好像没什么非得‘借一步’才能说的话。”
“有。”他声音很轻,却沉得像压着千钧,“关于六年前那张机票。”
她指尖猛地一缩,指甲陷进掌心。
“你不用提。”她抬头,笑得极淡,“都过去了。”
“可我没过去。”他忽然说。
她怔住。
贺言礼看着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西装笔挺,领带一丝不苟,可眼底分明翻涌着某种近乎狼狈的执拗:“思慕,我不是来道歉的。六年里,我试过很多次把你从生活里摘出去。删掉聊天记录,卸载视频软件,绕开所有你可能出现的医院、咖啡馆、书店……可每次路过你家楼下那棵银杏树,我都会下意识放慢车速——哪怕知道你早就不住了。”
她喉头微动,没说话。
“我以为时间能教我放下。可昨天晚上,我翻到你大学时给我画的速写本。”他从内袋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本边缘磨损的素描册,“你画了我三十七次。有我在图书馆睡着的侧脸,有我打篮球时跃起的瞬间,还有……我低头给你系鞋带的背影。”
她呼吸一滞。
“最后一页写着:‘贺言礼,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头看我一眼?’”他顿了顿,声音哑下去,“我翻了整整三年,才敢翻开这一页。”
她眼眶猝然发热,猛地扭头看向窗外。阳光太烈,刺得人想流泪。
“所以呢?”她声音发紧,“现在你看到了?然后呢?”
“然后我想告诉你——”他向前一步,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细微的颤动,“当年我没去伦敦,不是因为不想陪你,是因为我怕。怕我走了,我妈撑不住;怕我妹妹垮了;怕我一松手,整个家就塌了。可我更怕的是……我配不上你那么干净的喜欢。”
她终于转回头,眼尾泛红,却笑出了声:“贺言礼,你现在说这个,有意思吗?霍听澜躺在病房里,刚被他心上人训完话;而我,刚被你堵在走廊上,听你剖心挖肺。你觉得我该信哪一句?”
“信你自己的心跳。”他忽然伸手,覆上她左手手腕内侧。
她一颤,本能想抽回,却被他轻轻扣住。
脉搏在指尖下狂跳,急促、滚烫、毫无章法。
“它还记得我。”他声音低沉如耳语,“就像我记得你第一次穿高跟鞋查房,摔在我面前,膝盖磕破了还强撑着笑;记得你值夜班熬通宵,靠在我肩上睡着,口水蹭脏我衬衫领子;记得你说‘贺言礼,我喜欢你’那天,手里攥着两颗薄荷糖,紧张得糖纸都捏皱了——可我没接。”
她眼里的水光终于漫上来,在阳光里碎成一片星子。
“可我现在接。”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是机票,头等舱,日期是下周五,目的地:伦敦。
“不是替你订的。”他直视她双眼,“是我自己买的。单程。我辞了律所合伙人职位,把案子全移交给了陈律。下周二办完最后交接,我就走。”
她瞳孔骤缩:“你疯了?!”
“对。”他嘴角微扬,竟有几分少年气的锋利,“我疯了六年,现在想清醒一次。”
她盯着那张机票,手指微微发抖:“……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昨天,我看见你蹲在听澜病床边,给他剥橘子。”他声音缓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钝痛,“他腿不能动,你怕他手酸,就把橘瓣一瓣一瓣掰开,剔掉所有白络,再轻轻放进他嘴里。你做这些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嘴角是弯的,像从前给我剥糖一样自然。”
她僵住。
“可他吃第二瓣时,你悄悄把指甲掐进了掌心。”他低声说,“思慕,你疼的时候,从来不会让我看见。”
她眼中的泪终于落下,砸在机票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我不想再看你疼了。”他拇指擦过她眼角,“也不想再假装看不见。”
远处传来护士呼叫:“邵医生!12床患者血压骤降,快过来!”
她猛地吸气,迅速抹掉眼泪,抓起治疗车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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