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伸手去接,指尖却和贺言礼同时碰到那瓣橙子。
空气凝滞一瞬。
她迅速缩回手,贺言礼也已收回,指腹蹭过她中指第二节,带着薄茧的微糙触感像一道静电,猝然窜过神经末梢。她垂眸盯着自己指尖,耳后泛起一片浅红。
霍听澜却像什么也没察觉,把橙子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嚼着:“对了言礼,我出院后可能要休养一阵子,公司安排我录一档慢综,录完正好去趟法国,看个朋友。”
邵思慕抬眼:“法国?谁?”
“一个老教授,教我作曲的。”霍听澜咽下橙肉,笑意清朗,“你不是一直想去巴黎音乐学院看看?我带你一起去。”
贺言礼正拧开保温桶盖子的动作顿住。
邵思慕愣了下:“我?”
“不然呢?”霍听澜歪头看她,“你当年说想学歌剧,结果跑去当医生——这次总得补上。”
她喉咙发紧,下意识看向贺言礼。他正低头盛粥,侧脸线条绷得极紧,下颌角绷出冷硬的弧度,仿佛那勺粥里盛着千钧重担。勺沿刮过瓷壁,发出细微刺耳的声响。
“我不去了。”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比预想中更轻,“最近排班很满。”
霍听澜没追问,只点点头,把最后一瓣橙子放进嘴里:“行,那我单独去。”他转而问贺言礼,“听说你最近在办恒远并购案?听说对方律师团请了沈砚之?”
“嗯。”贺言礼将盛好的粥推到霍听澜面前,动作平稳,“沈律师水平在线,就是太爱用时间换空间。”
“你呢?”霍听澜挑眉,“准备用什么破局?”
贺言礼端起保温桶,给邵思慕也盛了一碗:“不破局。等他们自己露破绽。”
邵思慕捧着温热的粥碗,氤氲热气模糊了视线。她忽然记起大学时,贺言礼在法学院辩论赛决赛上,也是这样沉静地站在聚光灯下。对方辩手咄咄逼人抛出三连问,他只垂眸整理袖扣,再抬头时眼底一片澄澈锋利:“您说的漏洞,恰恰是我们埋的引信。”
那时她坐在观众席第三排,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粥香温柔地缠绕上来,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温润绵密,舌尖却尝出一丝苦涩——是山药熬久了析出的微苦,还是别的什么?
“对了,”霍听澜忽然想起什么,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慕慕,这个给你。”
邵思慕接过,信封边缘有些毛糙,里面鼓鼓囊囊。她下意识摸了摸厚度,像是一叠纸。
“你以前写的歌词。”霍听澜笑得狡黠,“我翻旧硬盘翻出来的。那时候你说要写一首叫《未寄信》的歌,后来没谱曲,稿子就在我这儿存着。前两天整理东西看见了,觉得该物归原主。”
邵思慕指尖骤然发烫。
那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天,在霍听澜家琴房写下的。窗外梧桐叶沙沙响,钢琴上摊开的五线谱本被风掀起一角,她咬着笔帽,在副歌处反复涂改,最终写下:“如果爱是未寄的信/邮戳盖在心口/地址写满又撕碎/怕收信人早已启程……”
贺言礼正低头喝粥,闻言抬眸,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那信封上。
邵思慕慌忙将信封塞进包里,布料摩擦发出窸窣轻响。她低头搅动粥面,不敢抬眼:“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十年算久?”霍听澜忽然问,语气轻松,却让病房空气骤然稀薄,“慕慕,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她点头:“幼儿园。你抢我小熊饼干,我用蜡笔画了只恐龙吓你。”
“不。”霍听澜摇头,目光温和而笃定,“是你七岁那年,发烧到三十九度八,抱着你妈的旧CD机在楼道里哭。我听见了,上去敲门,你开门时睫毛上全是泪,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霍听澜’三个字——你偷偷抄了我的名字,说以后嫁给我,就能天天听我唱的歌。”
邵思慕呼吸一窒。
贺言礼放下瓷勺,金属与瓷壁碰撞出清越一声。
“言礼,你记得吗?”霍听澜转向他,笑意更深,“那天你也在场。你把你妈新买的MP3塞给我,说‘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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