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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章全英喝的水里,加了三倍剂量的山莨菪碱。”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针尖红点,“注射位置精准,手法熟练。傅小姐,你母亲当年是军医,这门本事,你倒是学得比她还透。”
傅连枝浑身一抖,猛地抬手捂住那处皮肤,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山莨菪碱——一种强效平滑肌松弛剂,能迅速导致肠蠕动紊乱、血压骤降、子宫收缩……足以让一个四十五岁高龄孕妇在剧烈腹泻后,因脱水虚弱而毫无防备地被人推下楼梯。
她以为没人会查药理,更没人会想到,一个养女竟能精准复刻母亲最隐秘的临床手段。
可霍凛知道。
他不仅知道,还知道她是怎么用的。
傅连枝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苍蝇在颅内振翅。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霍凛却不再看她,侧身让开一步,身后那个西装男人上前,手里托着一只银质小盒,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支已开封的注射器,针尖残留着几滴无色透明液体。
“你在宴会厅服务台‘借’走的第三支备用注射器。”霍凛嗓音平静,“监控坏了,但服务台的电子登记系统没坏。你刷卡取物的时间,和章全英第一次上厕所的时间,相差正好七分钟。”
傅连枝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台阶边缘,剧痛却激不起半分反应。她死死盯着那支注射器,像盯着自己正在腐烂的内脏。
完了。
全完了。
不是栽赃失败,是她从一开始,就活在别人织好的网里。
霍凛没再给她任何机会。他转身,迈步走向楼梯下方,黑色大衣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像一把出鞘即归鞘的刀。
而就在他经过阮念念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阮念念正蹲在章全英身边,一手搭在她腕上测脉搏,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小腹上方,指尖微凉,动作却极稳。听见脚步声,她没抬头,只低声问:“人送医院了?”
“陆寒川亲自跟车。”霍凛答,嗓音低哑,“胎心监测仪全程接驳,直升机待命。”
阮念念这才缓缓抬眸,望向他。
两人视线相接不过一瞬,却像无声的潮汐,在众人焦灼的目光之外,完成了一次深沉的确认。
她没说谢,他也没问需不需要。
有些事,不必说。
而此时,傅西洲终于挤开人群走上前,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十斤黄连。他看了一眼地上狼藉的血迹,又看向傅连枝消失的方向,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开口。
倒是阿劲凑到欧阳兰身边,压低声音:“兰姐,你真贴了四个摄像头?”
欧阳兰正把最后一枚针孔摄像头塞回袖口暗袋,闻言斜睨他一眼:“废话。夫人说过,霍二爷眼皮底下,连只蚊子打个喷嚏都得留档备案。”
阿劲:“……”
他默默掏出手机,给大哥阿耀发了条消息:【哥,兰姐说,以后咱组队行动,每人标配八个摄像头。】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嗡”地震了一下。
阿耀回:【已转告霍二爷。他刚回我:再加两个,一个拍脚踝,一个拍后颈。】
阿劲盯着屏幕,嘴角抽了抽。
得,这年头,连栽赃陷害都得讲究技术合规了。
另一边,傅华东抱着章全英被抬上担架,临上救护车前,他忽然回头,目光如刀,狠狠剜向阮念念。
阮念念没躲,也没迎,只是静静站着,长发垂落肩头,裙摆被夜风轻轻掀起一角。
傅华东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一把攥紧担架扶手,指节泛白,转身钻进了救护车。
刺耳的鸣笛声由近及远,撕裂夜色。
人群渐渐散去,楼梯间恢复寂静,唯有地砖缝隙里渗出的暗红,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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