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根须蜷在灰缝里。她忽然有点哽,不是难过,是某种被长久注视后猝不及防的失重感。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像把心事折成纸船放进排水沟,随雨水漂远就再不会被拾起。可原来有人一直蹲在岸上,数着它漂过第几块砖,停在第几缕风里。
“你为什么……”她开口,又咽回去,转而拧开汽水,气泡嘶嘶涌上来,冲得舌尖发麻,“……总跟着我?”
陈屿没立刻答。他望着远处云层裂开的一道缝隙,光柱斜斜劈下来,照在实验楼顶那排歪斜的避雷针上,像几根银针扎进天空的伤口。
“我不是跟着你。”他说,声音很轻,却奇异地压过了远处传来的喧闹,“我是等你。”
林小满握着汽水罐的手指收紧,铝壳发出轻微的形变声。
“等我什么?”
“等你哪天愿意告诉我,为什么每次我问你周末去哪,你都说‘随便’;等你哪天不再把‘嗯’挂在嘴边当句号;等你哪天肯让我看见你皱眉时眼角真实的弧度,而不是假装低头翻书;等你哪天……”他顿了顿,侧过脸来看她,阳光落在他瞳孔里,像融化的琥珀,“……敢把‘喜欢’这个词,说出口,而不是写在草稿纸上,再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林小满猛地抬头。
他怎么知道?
她确实在上周三的数学草稿纸背面,用极小的字写过“喜欢陈屿”,写完又用橡皮狠狠擦掉,纸面磨得发毛,字迹却像烙印般留在纤维深处。她以为没人看见。
“你偷看我草稿纸?”她声音绷得很紧。
“没偷看。”陈屿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展开——正是她那张被揉过又展平的草稿纸,边缘带着不规则的褶皱,擦痕清晰可见,“是你扔进七班后门垃圾桶的。我路过,捡的。”
林小满脸一下子烧起来,不是羞耻,是种被彻底剖开的狼狈。“你……你凭什么……”
“凭我每天早自习前多绕三分钟路,只为经过你们班后门,看看你有没有来;凭我记下你爱喝的奶茶甜度、常坐的图书馆座位号、甚至你文具盒里那支蓝色中性笔的笔芯还剩多少;凭我听见你说‘随便’的时候,心里像被塞进一块冰,明明想问‘真的随便吗?那能不能随便选我?’,却只能笑着说‘哦,好’。”
他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只剩半臂距离。林小满能看清他睫毛上细小的绒毛,能数清他左眼下方有三颗几乎不可见的浅褐色小痣。
“林小满。”他叫她全名,声音低而稳,像把尺子量过千百遍才敢落下的刻度,“我不是在追你。我是在等你准备好,把自己交出来。”
风忽然大了。天台旗杆上的红旗哗啦一声展开,猎猎作响。林小满手里的汽水罐开始滴水,一滴、两滴,落在她白色校服裙摆上,洇开两朵小小的、深色的花。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像被那晚的柠檬水梗住。想否认,想反驳,想说“你搞错了”,可所有词都卡在胸腔里,变成沉甸甸的石头。
这时,楼下传来熟悉的呼喊:“小满——!你在上面吗?”
是江沅。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知道她写过那张纸的人。昨天放学时,林小满把揉皱的草稿纸塞进江沅手里,说“帮我扔了”。江沅没扔。她把它夹进了自己英语课本里,今天午休时,偷偷翻出来,拍了张照,发给了陈屿。
林小满慢慢转过头,看向楼梯口。
江沅扶着铁门框探进半个身子,马尾辫随着喘气轻轻晃,脸上是混合着歉意与狡黠的笑容:“那个……他求了我十分钟,说只要告诉他你可能在哪,他就把上次物理月考的答案抄给我——不是答案,是解题思路。我……我没忍住。”
陈屿没看江沅,目光始终停在林小满脸上,像怕错过她睫毛每一次颤动。
林小满没生气。她忽然笑了,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地。她把手里那罐没喝几口的橘子汽水递过去:“接着。”
陈屿接住,指尖再次相触,这一次,谁都没缩。
“我确实写了。”她声音很平静,像终于卸下背了太久的壳,“但我没打算让你看见。”
“可我看见了。”他说,“而且我打算,一直看着。”
风掠过天台,掀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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