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
杰躺在床榻之上,神思有些昏昏沉沉。
虽然如今的宫殿比元在位之时更加金碧辉煌、恢弘浩大……但他依旧难以抵挡躯体的衰老。
毕竟已是高龄老人了,更不必说还几次冲击灵巫失败,大损...
“荒芜绝灵之地?”方真崖眉峰一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天木剑鞘上那一道蜿蜒如虬枝的木纹,“若连真炁都稀薄如风中残烛,那等洞天,何德何能被称作‘秘史’?不过是大日灼烧后余烬堆叠的空壳罢了。”
他话音未落,聂二娘却忽地垂首,袖口微颤,似有难言之隐。她抬眸时,眼尾一缕淡青色煞气悄然浮起,又迅速隐没——那是常年炼化阴煞丹药、强压反噬留下的烙印,寻常修士难察,却逃不过方真崖这等精修【角木】摧折锋、专破虚妄的道基巅峰者之眼。
“聂道友……”方印玄目光微凝,语调轻缓却不容回避,“你方才说‘紫蒿真人与诸真联手寻得入口’,可曾见那入口形貌?是裂隙?是古碑?还是……一口井?”
聂二娘呼吸一滞。
井。
这个字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刺入她记忆深处。
三个月前,她随三香门大香主赴南疆阴司求取‘蚀骨土’,途经断魂岭,在一处坍塌的荒庙废墟里,确实见过一口井。井壁非石非土,泛着灰白冷光,仿佛由千载寒霜凝成;井口寸草不生,连风都绕行三尺。更奇的是,井沿刻着七道歪斜符纹,形如扭曲的‘胃’字——正是【胃土】道统失传已久的‘坤载七篆’!大香主当时面沉如水,只命人以黑布覆井,连夜封禁,严禁外泄。事后宗门密卷记载,那口井,被唤作“归墟井”。
她喉头滚动,终究未吐一字。
方印玄却已了然于心。他轻轻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小瓶,瓶身温润,内里悬浮一滴澄澈水珠,正缓缓旋转,映出细碎星芒——此乃灵舒洞天泉眼所凝【轸水】本源,一滴便抵得外界十年苦修。
“聂道友不必为难。”他将玉瓶推至案前,“此物,换你一句实话:那口井,可还开着?”
聂二娘指尖猛地攥紧袖缘,指节发白。
开了。
昨夜子时,阴司遣来三位鬼使,持‘幽冥诏’掘开封土,井口重露,寒气喷涌如龙,竟在半空凝成一道丈许高的灰白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断续宫墙、倾颓铜鹤、以及一扇半掩的朱漆大门——门楣匾额残缺,唯余右下角半枚篆字:“……史”。
“开了。”她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今晨寅时,阴司已遣百名阴兵、三十具铁尸,率先进入……再未传出讯息。”
方真崖霍然起身,天木剑嗡鸣一声,剑鞘震颤,木纹骤亮,仿佛整株建木在鞘中伸展枝桠。他望向东方天际——那里云层撕裂,一道赤金裂痕横贯长空,裂痕深处,隐隐传来沉闷鼓声,似远古战阵擂动,又似巨兽心脏搏动。
“鼓声……”他低声道,“不是阴司的‘招魂鼓’。”
方印玄亦面色肃然:“是【值岁】余波震荡所致。每一次秘史显形,皆因‘历史锚点’被扰动。那口井,怕是某位陨落真君坐化之地,其神魂执念未散,硬生生将一段崩塌纪元钉在现实缝隙里……如今被阴司强行撬开,等于拔掉一根镇棺钉。”
“所以,里面未必是宝藏。”方真崖冷笑,“更可能是活埋的坟。”
“可若真是坟……”方印玄目光灼灼,望向聂二娘,“为何阴司要急着往里填人?填了百阴兵、三十铁尸,还不够?他们真正要找的,怕不是灵物,而是……‘钥匙’。”
聂二娘终于溃守,颓然跌坐:“是……是‘遗诏’。传闻昔年烈阳初临,有位【胃土】真君不甘化为焦土,以毕生修为熔铸‘厚土遗诏’,藏于秘史最深处。得诏者,可号令天下所有‘沉眠土脉’,哪怕大日当空,亦能引地肺真炁,顷刻造就万亩沃野……阴司欲以此诏,镇压南疆百万枯骨怨气,稳固其阴府根基。”
“厚土遗诏……”方真崖咀嚼此名,忽然嗤笑,“好大的口气。土德若真能镇压怨气,当年太古【后土】娘娘何须化身轮回?”
他转身,目光如电,直刺方印玄:“族叔,此行,我们去。”
方印玄未答,只缓缓抬起右手。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