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海面之上的一切。
八荒镇狱骨!
此物乃楚无忌五百年前初入乱星海时,于海底万丈深渊偶然撞见的一具远古魔神遗骸。彼时他不过金丹修为,靠大衍诀推演三年,才勉强在其脊椎末端找到一处微小裂隙,以滴血为引,种下一道禁制烙印。此后五百年,他每隔百年必潜入一次深渊,以自身精血温养、以洞虚灵焰淬炼、以大衍诀不断推演其内残留法则……直至今日,方能召其一截脊骨,显化于世。
八道极圣脸色终于变了。
他认得这骨架——《魔典·外纪》中有载:“八荒镇狱,古魔之骨,镇压幽冥,亦镇诸天。凡触之者,元神沉沦,法力枯竭,纵飞升仙人,亦不敢近其百里。”
“你……竟驯服了它?”八道极圣声音发紧。
“驯服?”楚无忌抹去唇边血迹,目光平静,“我只借它一息之重。”
话音未落,那截浮出海面的脊椎骨,中央灰雾忽地一缩。
整个天地,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重量”从天而降。
不是压,不是砸,而是“存在本身”的重量,骤然叠加在八道极圣身上。他刚刚恢复的魔躯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膝盖、腰椎、颈骨接连传出细密爆响,整个人竟被硬生生压得单膝跪入海中!海水在他头顶十丈处凝固成一层透明冰壳,冰壳表面,无数细小符文如活物般游走,正是八荒镇狱骨上古符文的投影。
更恐怖的是,他体内魔气运行彻底停滞。不是被冻结,而是被“压扁”——所有法力粒子被强行压缩至极致,连最微小的灵力波动都无法产生。
楚无忌缓步上前,踏在那层凝固海冰之上,冰面竟未裂开一丝。
他低头看着跪伏于水中的八道极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对方识海:“你可知,我为何要等到现在才召它?”
八道极圣喉结滚动,艰难抬头,眼中魔光已有些涣散:“为……为耗尽我魔域之力?”
“错。”楚无忌摇头,指尖一缕洞虚灵焰悄然燃起,缓缓飘向八道极圣眉心,“我是在等你,把全部心神,都用在‘如何杀我’上。只有那时,你才不会去想——为何我至今,未动用过一次神识攻击?”
八道极圣瞳孔骤然收缩。
他这才想起,自开战以来,楚无忌的所有手段,皆是法力、肉身、法宝之流。纵有神识类神通,也仅限于照神壁护持己身,从未主动攻伐过他的识海!一个元婴后期、大衍诀臻至第七重的修士,竟全程回避神识交锋?这不合常理!
“你……”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楚无忌指尖灵焰,已触及其眉心。
没有灼烧,没有冻结,只有一股温润如春水的意念,顺着那一点,轻轻探入。
八道极圣识海深处,一座由亿万魔纹构筑的漆黑宫殿轰然洞开。宫殿中央,悬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晶体——那是他苦修五百年的本命魔心,也是六极真魔功所有变化的源头。此刻,晶体表面,赫然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符文,安静得如同亘古存在。
正是大衍诀推演而出的——“溯因符”。
楚无忌的声音,直接在魔心内部响起:“你第一次见我,便在试探。你放出三具魔尸,逼我显露底牌,又故意将我的示弱当真……可你忘了,真正的试探,从来不是看对手出什么招,而是看对手,为何出这一招。”
八道极圣如遭雷殛。
他终于明白——楚无忌从头到尾,都在引导他思考的路径。诱他以为伤势是弱点,诱他以为魔域是倚仗,诱他以为八极魔躯是最终依凭……而所有这些“以为”,都成了大衍诀推演的绝佳样本。五百年的布局,只为今日,将“溯因符”悄无声息种入他魔心最核心的法则节点。
“此符不毁你魔心,只改你一念。”楚无忌指尖灵焰微微跳跃,“你信奉的‘魔道至上’,会变成‘魔道为桥’;你认定的‘众生皆刍狗’,会化作‘众生皆可渡’……你毕生所修,依旧在,只是意义,全然不同。”
八道极圣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厉啸,魔心剧烈搏动,暗红晶体疯狂旋转,试图震碎那枚银符。可溯因符纹丝不动,反而随着他的挣扎,缓缓渗入晶体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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