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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360亩的学校用地!(第2/3页)

庆董事长初七上午十点准时到您办公室。他托我转告一句:‘矿可以卖,但中朔的老矿工,得有人接着养。’”

郝运盯着这句话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转身走向客厅角落的实木矮柜,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本硬壳笔记本,封皮印着“中朔矿业员工档案(2015-2023)”。这是石展上个月悄悄塞给他的,没署名,只贴了张便签:“爸不让动,但我怕以后没人记得他们。”

郝运抽出最上面一本,翻开第一页。泛黄纸页上是手写体,字迹潦草却用力:“王建国,58岁,井下电工27年,右耳失聪,妻子尿毒症透析中,儿子在晋城职院读机电……”

指尖抚过“机电”两个字,郝运喉结动了动。

他合上本子,重新走到窗边。雪下得更密了,远处电厂灯光在雪雾里晕成一团暖黄,像一盏不肯熄灭的油灯。

第二天清晨七点,平原市机场高速旁的“老榆树早餐铺”蒸笼掀开,白雾裹着小米粥香冲上半空。郝运穿着件洗得发软的藏青夹克,坐在油腻腻的塑料凳上,面前一碗热粥,旁边摞着三个保温桶——红烧肉、酱牛肉、清炒时蔬,都是赵秘书昨晚电话里叮嘱“必须带”的拜年礼。

他舀起一勺粥,米粒稠糯,底下沉着几粒红枣。手机在裤兜里震动,是徐梁发来的定位:十七栋排练厅,倒计时2小时17分。

郝运喝完最后一口粥,掏出钱包付钱。老板娘正往保温桶里塞刚出锅的枣糕,抬头笑道:“小郝啊,今儿咋穿这么素?不像你以前回矿上那会儿,金链子晃得人眼晕。”

郝运笑着摇头:“金链子压不住雪,还是素点儿好。”

老板娘把枣糕塞进最上层保温桶,顺手拍了拍他肩膀:“你爸昨儿打电话问你啥时候到家,我说你今儿就回,他非让我给你捎句话——‘别学你叔,把矿卖了就撒手不管。矿是死的,人是活的,人活着,矿才叫矿。’”

郝运动作一顿。

老板娘没察觉异样,麻利打包收钱,又塞给他一小包自家腌的芥菜疙瘩:“给你妈尝鲜,她以前最爱这口。”

郝运捏着那包咸脆的小菜,指腹蹭过粗粝的牛皮纸包装,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也是在这张油腻塑料桌旁,他穿着洗白的蓝布衫,听父亲讲怎么用煤矸石垒窑洞——“石头要斜着垒,雨水才不往里灌;砖缝得填紧实,风才不往里钻。”

原来有些话,不用金链子挂着,也照样压得住三十年风雪。

他拎起保温桶走出早餐铺,雪停了,天光刺破云层,照得满街积雪亮如银箔。一辆黑色奥迪静静停在路边,车窗降下,赵伯探出头:“徐总,车备好了。赵秘书家在梧桐巷,我打听过了,她爸退休前是矿务局技校老师,妈在职工医院药房干了一辈子。”

郝运拉开后座车门,把保温桶小心放进去。赵伯递来一杯热豆浆:“您先暖暖,梧桐巷那儿路窄,得绕道。”

车子缓缓驶入晨光。

郝运靠在椅背上,豆浆温热的甜香漫开。他忽然想起昨夜微博那句“煤运娱乐推出来的”——推?不。是扛。是背。是像父亲当年扛着百斤煤筐爬陡坡那样,一步一陷,却把脊梁挺得笔直。

车窗外,平原市灰扑扑的楼群掠过,而就在某栋居民楼三层,一扇窗户后,赵秘书正踮脚把一盆新买的水仙摆上窗台。花苞青白,茎秆笔直,根须在透明玻璃盆里舒展如网。

她没回头,却仿佛知道窗外那辆黑色奥迪正载着什么驶来。

而三百公里外的晋城老矿区,石德庆站在书房窗前,久久凝视墙上《溪山行旅图》。画中巨峰巍然,飞瀑如练,山脚处两个微小人影正负重攀行,衣袂被山风鼓荡,却始终朝向峰顶。

老人伸手,用一方旧手帕轻轻拭去画轴上并不存在的浮尘。

手帕角绣着褪色的“中朔”二字。

此时,平原市梧桐巷深处,奥迪车稳稳停在一棵老槐树下。郝运拎起保温桶,抬头望见门楣上悬着的木匾,漆色斑驳,却依稀可辨四个字:**积善之家**。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了那扇漆皮微翘的红木门。

门内,隐约传来收音机里咿呀的晋剧唱腔,苍凉悠远,正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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