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方世尧的话，庞泰永沉默了几秒。

他来煤运娱乐的时间不长，但就这一段时间的见闻，确实让他感受到了方世尧说的这种差异。

煤运娱乐，部门之间没有那么多的摩擦和隔阂。

更多的是资源勾...

郝运回到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半枯的绿萝上——叶子边缘泛黄，茎秆却仍倔强地向上伸着，几片新芽在旧叶缝隙里钻出一点青白。

他忽然笑了。

这盆绿萝是去年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赵秘书顺手从食媒后厨带回来的。当时她站在八栋楼梯口，围裙还沾着面粉，把花盆往他桌上一搁：“郝总，厨房腌酸梅的玻璃罐子腾出来了，这盆您先养着，算个年味儿。”

他当时没当回事，随手浇了两回水，再没管过。可它居然活到了现在，甚至冒了新芽。

就像煤运娱乐。

刚成立那会儿，谁信一个煤老板砸钱搞文娱？媒体说“不务正业”，同行笑“玩票而已”，连内部员工都偷偷议论：“怕不是哪天就散伙了。”可三年过去，混凝土唱片拿下华语数字音乐市占率第一，棱镜空间靠三部原创动画拿下金龙奖最佳制作，智慧熊教育的AI教辅系统被教育部点名推广，而食媒……去年光外卖订单量就突破两亿单，稳坐全国文化类餐饮连锁头把交椅。

没人能想到，当年那个被调侃“只会烧煤不懂烧脑”的郝运，真能把一把火，从晋北矿井口，一路燎到帝都CBD顶层。

手机震了一下。

是罗维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世贸天阶负一层平面图，红笔圈出一块区域，旁边潦草写着一行字——【已签！2月15号开工，老吴说他带人盯现场，我负责食材供应链和员工培训。PS：榴莲饺子试吃失败，苏酥说‘风味太锐利’，已下架。】

郝运笑着点开语音，罗维的声音透着股熬夜后的沙哑：“郝总，榴莲馅儿真不行，昨天食媒后厨差点集体罢工……不过火烧配方改了，加了花椒粉和芝麻酱，秦师傅说‘这才有年味儿’！”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仰头靠进椅背，闭眼三秒。

窗外风声忽紧，卷着细雪扑在玻璃上，簌簌作响。

腊月二十九，除夕前一天。

整个煤运娱乐大楼静得异样——走廊里没了往日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的身影，茶水间咖啡机停止了嗡鸣，连打印机都歇了工。但八栋地下二层的演播厅，灯还亮着。

郝运推开门时，正听见向凯在喊：“第三遍！景湉情绪再收一点！别哭得太满，这是离家，不是永别！”

灯光刺眼，景湉穿着洗旧的蓝布棉袄，手里攥着一只褪色的布老虎，站在搭好的土墙边。她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可眼神里没有悲怆，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透明的笃定。

镜头外，卢晴蹲在地上，手里举着保温杯：“湉湉，喝口水，润润嗓子。”

郝运没出声，靠在门框边静静看了五分钟。

这是《归途》的开机前彩排——煤运视频首部自制剧，改编自山西作家李默的同名小说，讲的是上世纪七十年代，一群知青返城后三十年里，在故土与城市间反复横渡的人生。剧本是庞泰永亲自带着团队改的，删掉了原著里所有煽情桥段，把重点落在“动作”上：磨镰刀的手势、捆麦子的绳结、修收音机时拧螺丝的力道……全是细节，全是实打实的“活儿”。

向凯回头看见他，抬手比了个“稍等”的手势，转身对摄影师说：“切近景，景湉左手大拇指的茧，要拍清楚。”

郝运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没去演播厅隔壁的剪辑室看样片，也没去录音棚听混音，而是径直进了电梯，按下B3。

地下三层，是煤运娱乐最安静的地方——档案中心。

这里没有窗户，恒温恒湿，六排金属档案柜如沉默的士兵列阵而立。每个柜子上贴着烫金标签：【艺人合约存档】【IP版权登记】【并购尽调文件】【政府合作备忘录】……

郝运走到最里侧一排，输入密码，拉开编号“WY-2024-001”的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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