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魏红林才总结道,“本次沙盘跑完全周期,有几个关键结论:最大风险不是大豆减产本身,是信息不对称+情绪炒作,美国农业部报告可以人为引导预期,制造暴涨暴跌。”
“国内民营油厂缺乏套保习...
路和生没立刻回答,只是抬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垂落,盯着杯中微微晃荡的浅褐色茶汤,仿佛那里面浮沉着某种难以轻易言说的分量。窗外蝉鸣正烈,一声紧似一声,把七月丰阳的暑气烘得更足。王延光没催,只把腿轻轻交叠,身子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在膝头敲了两下——这是他听关键信息时的习惯动作,不急,但绷着劲儿。
半晌,路和生才放下杯子,纸巾按了按嘴角,声音低而稳:“组织上初步考虑,让米志行同志接任。”
王延光眼睫一颤,没出声,只点了点头。
这名字并不意外。米志行是农开集团党委副书记、总经理,这两年实打实地跑项目、蹲田埂、推冷链、建合作社,在南山地区口碑极好。他不是空降干部,是从丰阳县农业局科员一步步干上来的本地人,父亲是县农机厂的老焊工,母亲在供销社卖过几十年搪瓷缸子。他说话慢,办事密,账本记得比谁都清,去年暴雨冲垮三座山塘,他三天没合眼,泡在泥水里跟村民一起垒坝,脚底板磨烂了缠着纱布还往坡上爬。老百姓管他叫“米泥腿”,不是贬义,是实打实的信任。
可王延光心里清楚,米志行缺一样东西——履历上的“硬台阶”。
他没在市委办、政研室这类核心部门熬过资历,没进过省委党校中青班,更没挂过副厅级调研员的名头。他所有的分量,都压在田垄、库区、冷链车上,压在村民递来的那一碗热面、晒场上那一捧新收的稻谷里。这种干部,踏实,厚重,但放在组织程序里,容易被归为“业务型”“实干型”,而非“复合型”“统筹型”。尤其眼下南山升格为地级市,班子配置标准更高,对干部的宏观视野、政策转化能力、跨领域协调经验要求陡增。
“志行同志的能力,我信。”王延光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带农开这两年,冷链覆盖率从32%提到79%,马铃薯订单种植面积翻了两番,连省里的‘乡村振兴典型’简报都点名三次。这不是报表上写的,是农民记在账本上的。”
路和生笑了笑,眼角皱纹舒展了些:“你这话,我跟组织部张部长也说过。他还问我,‘老路,你确定?他连地委委员都不是,直接提正厅,程序上得走特批,得过常委会,得经省委全会备案。’”
“你怎么答的?”王延光问。
“我说,”路和生顿了顿,目光直直迎上来,“南山升格不是为了多设几个处长、多盖几栋办公楼。是为了一百二十万人能吃得更稳、卖得更顺、腰包更鼓。要是选个能把文件背得滚瓜烂熟、却分不清马铃薯和甘薯秧苗的干部来坐这个位置,升格有什么用?”
王延光喉结微动,没接话,只伸手替路和生续了半杯茶。
沉默片刻,路和生忽然换了话题:“你回京之前,农开跟陕汽签的那个新能源冷链车采购意向,签了吗?”
“签了。”王延光答得干脆,“八月底交付首批三十台,带电池租赁、售后维保、司机培训全套服务。他们试运行两个月,数据达标就启动二期招标。”
“陕汽那边,还是你牵的线?”
“嗯。林政主任打了招呼,陕汽一把手亲自带队来丰阳调研过,看了咱们的仓储中心、装卸流程、冷链监控系统,当场拍板。他们现在也在推‘县域绿色物流解决方案’,咱们算第一个落地试点。”
路和生点点头,神色放松了些:“这就对了。你人在京城,心还在南山的地头上挂着。有些事,不是非得坐在那个位子上才能干。”
王延光摇头:“不是挂着。是扎着。根还在那儿。”
两人又静了片刻,窗外天色渐暗,晚风卷着槐花香钻进来,拂过桌角那盆王箱如养了十年的文竹。叶子青翠欲滴。
“其实……”路和生忽然压低了声音,“组织部那边,还有个顾虑。”
王延光抬眼。
“怕米志行太‘实’。”路和生苦笑,“怕他不擅长……平衡。”
“平衡什么?”
“平衡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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