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延光接过图纸,指尖抚过那行小字。墨色已淡,可那力透纸背的笃定,穿越三十年光阴,依旧灼热如初。
他抬头,看见母亲不知何时已起身,正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捧着那只旧挂钟。她摘下钟罩,用一块干净的蓝布,一下,又一下,仔细擦拭着蒙尘的铜壳。灯光下,那铜壳渐渐显出温润光泽,仿佛沉睡多年的器物,正悄然苏醒。
夜风穿过庭院,吹动檐角铁马,叮当一声,清越悠长。
王延光将图纸轻轻折好,连同那把旧钥匙一起,放回宁宁手心。他站起身,走向母亲,从她手中接过挂钟。指针依旧停在四点十七分,可当他拇指按在发条旋钮上,轻轻拧动——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芯咬合声,在寂静院中清晰可闻。
他没上满发条,只拧了半圈。然后,他把挂钟重新挂回堂屋门楣,退后一步。
秒针,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极其缓慢地、颤抖着,向前跳动了一格。
滴答。
又一格。
滴答。
宁宁踮起脚尖,小手轻轻碰了碰那微凉的玻璃表面,眼睛亮得惊人:“爸,它……是不是要重新走了?”
王延光没回答。他只是伸出手,宽厚的手掌覆在女儿柔软的头顶,将她轻轻拢向自己胸前。夜风拂过青砖庭院,吹动墙头狗尾巴草,也吹动堂屋门楣上那块“耕读传家”的旧匾。檐角铁马叮当再响,清越,悠长,仿佛一声迟到了三十年的应答,在丰阳的夏夜星空下,稳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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