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谈话之后,父子两人再也没提起过这方面的话题。
陈启山知道陈大根很在意,所以去云山大厦上班之后,略微考虑了一下,就重新做调整。
他让云途和星禾的人,先接触溧羊的人,表达回来投资的意愿...
晚饭的碗筷刚收进厨房,院里那棵老槐树底下还摆着几把竹椅,蝉鸣声渐次稀薄,晚风裹着青草与新刷墙漆的微涩气味,轻轻拂过每个人的鬓角。虎头蹲在石阶上,用小刀削一根槐枝,木屑簌簌落在裤脚上,二妮坐在他旁边,两条腿悬在台阶外,晃着脚尖,手里捏着一张纸——是刚从学校领回来的初中新生手册,边角被她无意识捻得微微卷起。
“大姐,”虎头忽然开口,刀尖顿了顿,“明天开学,我跟大妮去三中,你真不去?”
二妮没抬头,只把手册翻了一页:“不去。初中部在云山中学,离家近,校规松,老师认识我。”
“可你不是答应过奶奶,要带我们一块儿报名?”虎头抬眼,声音压低了些,“大妮说,你答应了帮她问物理老师,能不能提前预习高一内容。”
“答应了。”二妮合上手册,指尖在封皮上敲了两下,“但不是今天。明早六点,我在校门口等你们。八点前,我把你们俩送进教室,再顺路去云山中学报到。”她顿了顿,斜睨虎头一眼,“你要是迟到,我就把你暑假偷藏在我抽屉里的弹弓,当场撅断。”
虎头喉结一滚,没吭声,低头继续削木头,耳根却悄悄红了。
这时,陈启山端着一碗凉透的绿豆汤走出来,青瓷碗沿沁着水珠,他挨着二妮坐下,递过去:“喝点降火。”
二妮接过,没急着喝,仰头看他:“爹,你昨天夜里,是不是又去了后院药房?”
陈启山一怔,随即笑了笑:“你怎么知道?”
“窗缝有光。”二妮抿了口汤,声音平静,“但不是电灯。是油灯,黄豆大的火苗,晃得厉害。你擦桌子的时候,袖口沾了松脂味——只有后院那盏老油灯才用松脂芯。”
陈启山没否认,只伸手揉了揉她额前一缕翘起的碎发:“鼻子比狗还灵。”
“不是鼻子灵。”二妮放下碗,目光沉静,“是眼睛记得住。你每次心事重,就点那盏灯。灯焰越小,你坐得越久。”
陈启山沉默片刻,抬手将她额前那缕碎发往后别好,动作轻而缓慢,像在整理一件易碎的瓷器。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彩云抱着一摞刚印好的论文校样进来,刘影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的是几本旧版《神经生物学导论》和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边缘已经磨得发白。两人脚步轻快,显然论文又过了女教授第二轮批注——第三稿基本定型,只待开学交终稿。
“山哥,亦玫姐刚发短信来了。”彩云把校样放在石桌上,抽出手机亮屏,“她说孩子醒了,吃奶有力气,睡得踏实,还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黄亦玫靠在床头,怀里裹着襁褓,婴儿小脸皱成一团,正闭着眼吮吸手指,脸颊鼓鼓,额角还沾着一小片没擦净的胎脂。背景是四合院西厢房那扇雕花窗,窗外一株紫薇正盛放,粉紫花瓣被晚风推着,飘落半片在窗棂上。
刘影凑近看了两眼,忽然轻声道:“她左手腕内侧……有道淡疤。”
彩云一愣,再细看,果然。黄亦玫左手搭在婴儿背上,手腕微露,一道约两寸长的浅褐色细痕,横在脉门上方,像是愈合多年的旧伤,边缘平滑,不似割裂,倒像是……烫的。
“以前没注意。”彩云皱眉,“她从来不大张旗鼓说自己的事。”
陈启山接过手机,盯着那道疤看了三秒,没说话,只把屏幕轻轻扣在桌面上。
这时,李秀菊从屋里出来,手里攥着几张泛黄的信纸,边走边念:“雨琪寄来的,说是托香江邮局加急,三天就到了。”她把信递给陈启山,“还夹了张照片,你看看。”
照片是杨雨琪站在一栋玻璃幕墙大楼前拍的,身后招牌写着“山神集团·香江总部”,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米白套装,头发挽成低髻,笑容温润却眼神清亮,左手腕上戴着一只银链子,链坠是一枚小小的、镂空的山形纹章。
陈启山没看照片,只展开信纸。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