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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进!”仇笑痴喘着粗气,血珠自指缝渗出,“你不是要‘止’字吗?好!我给你——”
他忽然抓起铃铛,狠狠往地上掼去!
哐啷——
铜铃碎裂,锈屑纷飞,半截红绳飘落在血泊里。
“我退出濠江。”仇笑痴抹了把脸上的血,声音平静得可怕,“今夜十二点前,我会坐最后一班船回台岛。从此刻起,仇笑痴这个名字,从东湖帮名册上抹掉。”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竟比来时更稳。手按上门把手时,他停顿半秒,背影僵硬如铁铸:“林笑如,高进……你们赢了。但记住——”
“赌神的名号,从来不是靠赢来的。”
门关上了。
监控室里只剩下铃铛残骸与一地血迹。山鸡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本该别着防身匕首——今早林笑如已命他交出所有金属物件。
海棠忽然蹲下身,拾起那半截红绳,指尖捻了捻,抬眼看向高进:“高先生,这红绳……是蚕丝混金线织的。”
高进眼中掠过一丝微澜:“海棠小姐好眼力。”
“我家祖上传过一句话。”海棠将红绳缠上手腕,声音清越如击玉,“真正的赌局,永远在牌桌之外。”
林笑如望向监控屏——阿坤正被两个保安架着拖出牡丹厅,脸上糊满骰子粉末,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而赌场入口处,一辆黑色奔驰S600无声驶入,车门打开,下来的是澳门警方刑事调查科的徽章臂章。
“海哥。”林笑如转向海岸,递过一份密封信封,“朱老先生留给您的东西。”
海岸拆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素描纸。画中女子挽着高髻,手持竹扇,站在台中老街骑楼下,裙裾被风吹起一角。右下角一行小楷:“阿姈廿三岁生辰,一九八九年七月十五日。”
海岸久久凝视,喉结滚动,最终将素描纸仔细折好,收入贴身衣袋。
“方琴。”海岸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替我传句话给仇笑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地血迹与碎铃:
“东湖帮的码头,永远给他留着一个舱位。”
监控室灯光重新稳定下来,照见高进指尖轻轻拂过青铜铃铛裂口。锈粉簌簌落下,露出内里一层极薄的银箔——那底下,竟嵌着一张微型芯片。
林笑如目光一凛,随即垂眸,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吹了吹浮沫。
茶汤倒映着天花板上惨白灯光,也映出窗外渐次亮起的澳门夜景。葡京酒店穹顶的旋转彩灯,正一圈圈划过天际,像某种巨大而沉默的罗盘,校准着所有人的归途。
山鸡悄悄退到门口,掏出手机按下语音备忘录键,对着话筒低声说:“喂,阿B,告诉雷公……仇笑痴的船,今晚走不了了。”
他抬头,看见海棠正牵着海远站在窗边。小男孩踮脚指着远处海面:“姐姐,那艘船……怎么不动了?”
海面雾气渐浓,一艘货轮静静泊在航道外,船身漆着褪色的“东湖”二字,甲板上空无一人。浓雾吞没了船舷,只余一道模糊轮廓,仿佛从未启航。
林笑如放下茶盏,杯底与大理石桌面相触,发出极轻一声叩响。
像丧钟初鸣,又像新局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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