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阖上了眼。

祂太累了。千年以来一直作为傀儡生活在母亲的掌控与阴影之中，从未拥有过真正的现在。

终于到了休息的时候。

祂仅剩的头颅也化作光斑溃散，弥拉德下意识地抱紧，可终究只能...

银白的光刃自虚影指尖迸发，不是一瞬——而是撕裂空间本身的震颤！整座废墟穹顶无声坍缩，砖石尚未坠地便被无形力场碾作齑粉，连尘埃都来不及扬起，便已化为绝对静止的灰白颗粒，悬停于半空，如同被钉在琥珀里的虫豸。

“退！”弥拉德暴喝，声波未及扩散，左臂已悍然横挡于前。一道赤金纹路自他掌心炸开，瞬间延展成半透明巨盾，盾面浮现金乌振翅之象，炽光灼灼，竟与那道银白刃芒撞出刺耳尖啸！

轰——！

音爆未至，冲击已先吞没百米内所有活物。洛茛双膝陷地三尺，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撑住地面才未被掀飞；奥菲倒翻三匝，背脊撞断三根承重柱，却在落地刹那反手抽出腰间短杖，杖首魔晶骤亮，将袭向七八幺的余波偏折七度——可那一丝逸散的银光仍擦过七八幺左肩，护甲如蜡熔解，露出底下焦黑皮肉，皮下血管却诡异地泛起淡金色微光，仿佛有东西正从伤口深处……缓缓苏醒。

“呃啊——！”七八幺喉间溢出短促嘶鸣，瞳孔骤缩如针尖，右眼虹膜边缘浮现出极细密的环形刻痕，一圈、两圈、三圈……共七环，每环内皆蚀刻着不同文字——古人类语、坟冢协议体、孽神教会密文、甚至还有几道……分明是潘忒勒基亚幼年涂鸦时乱画的螺旋符号。

“你……”弥拉德盾面金乌哀鸣碎裂，他咳出一口暗红血沫，却死死盯住虚影，“你不是38261……你是‘钥匙’？”

虚影身形微微一顿，V型光带首次明灭不定：“……钥匙？呵。你们连命名权都未曾真正拥有过。”它抬起另一只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悬浮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球体——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液态金属般的幽光，内部却封存着一团缓慢旋转的星云状物质，星云中心，一颗微小却无比清晰的、泛着淡金光泽的……眼球，正缓缓睁开。

那是潘忒勒基亚左眼的复制品。睫毛纤毫毕现，瞳仁里映出的，正是此刻废墟中每一个人惊骇扭曲的倒影。

“她的眼球，在你体内？”洛茛声音发颤，“那具机甲……根本没装回她的视觉神经？”

“不。”虚影声音陡然低沉，像两块生锈铁片在颅骨内摩擦，“她的眼睛，从未离开过这具躯壳。从第一次出征，到天界崩毁，再到被我吞噬……那双眼睛，一直看着。”

话音落，黑球内金眸猛地一眨。

嗡——！

所有人心脏同步停跳半拍。时间并未凝固，可视野却像被泼了浓墨——不是黑暗，而是……信息过载的白噪。无数画面、声音、触感碎片，以每秒百万帧的速度灌入脑海：

婴儿啼哭的频率突然升高三百赫兹，母亲颤抖的手腕静脉搏动被放大成擂鼓声，红毯纤维在脚底摩擦的静电感化作千万根银针扎进脚心，民众欢呼的声浪在耳道内折叠七次，最终凝成一句冰冷童音：“英雄要踩碎云朵才能飞得更高哦？”

“停……停下……”七八幺蜷缩在地，双手抠进自己太阳穴，指缝渗出血丝，“这不是我的记忆……这不是……这是她被切开胸腔时，视网膜最后捕捉到的……光……”

“对。”虚影颔首，黑球缓缓沉入它掌心，“那是她濒死前0.003秒的视觉残响。而你们现在所见，正是我剥离她‘痛觉’后，仅保留的‘观看’权限。”

弥拉德单膝跪地，盾牌彻底崩解，他盯着自己颤抖的左手——掌心金乌纹路正在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细长伤疤，形状……竟与潘忒勒基亚机甲胸前那道被光刃劈开的裂痕完全吻合。

“你把她……分给了我们？”他嗓音沙哑如砂纸刮过铁锈。

“不。”虚影终于转身，面向远处仍在抽搐的潘忒勒基亚，“我只是……把本就属于你们的东西，还回去。”

它迈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脚下砖石便浮现出发光的符文阵列，阵列中央，缓缓升起七具水晶棺椁——大小不一，材质各异，有的镶嵌星辰砂，有的缠绕活体藤蔓，最中央那具，棺盖上赫然蚀刻着一只闭合的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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