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段时间的运作,一大批中国各省商人在北洋军舰的护送下,分三批抵达汉城。见过袁世凯后,这些人被唐绍仪派人分别送到仁川、釜山等口岸贩货、经商。袁世凯在为他们办理执照的同时,又向李熙通报了情况。李熙没有自己的主见,唯闵妃的话是听。闵妃此时不想和袁世凯闹得太僵,只能默许。金鹤羽则背着李熙、闵妃二人,把情况透漏给了韦贝。
袁世凯把在釜山遇到的事情向唐绍仪作了通报。唐绍仪略一思忖,说:“要想查清白牡丹的底细,恐怕得请穆麟德帮忙了。我在穆麟德身边虽不算太长,但知道他的能量,和俄国人、美国人、法国人、英国人的关系都不错。这些大鼻子,也都买他的账。”穆麟德现在是朝鲜的总税务司,唐绍仪曾在他身边料理过海关事务。壬午兵变时,局面混乱,唐绍仪临危不惧,持枪坚守穆麟德宅,成一时佳话。这件事,也让袁世凯对唐绍仪有了重新的认识,并开始深交。
素有心机的袁世凯却说:“穆麟德这个德国人也未必就可靠,听说他已经任满即将离任,你不妨多找几条门路。我怀疑,白牡丹是俄国人安插在釜山的眼线。这件事要不动声色,一旦发现她的踪迹,立即拿获。只要抓住这个人,就能知道朝鲜人与俄国人之间,究竟背着我们要干什么。有了人证,我看朝鲜人有何话说。”
唐绍仪小声说:“国王素无主见,朝政尽操王妃闵氏之手。长此下去,朝鲜早晚要背叛中国。以卑职看来,大人不妨把这里的实际情况电告老中堂,禀请中堂大人转奏朝廷,废黜现在国王,从李氏家族中寻出一贤者,立为新国君。岂不是更好?”
袁世凯沉吟着说:“这个事情我想过,但总觉火候不到,上头不能答应。何况废旧立新是大事,稍一不慎,容易引起动乱,可就不好收拾了。我们还是等等看。”“大院君还有没有利用的价值?”袁世凯摇摇头:“闵氏一派已彻底把他孤立起来,他想出去走走都有人监视,已经不行了。”
唐绍仪叹息着走出去。
两个月后,唐绍仪通过不为人知的渠道搞到了一份李熙与俄国公使韦贝密谈的笔录。唐绍仪命翻译快速将其译出,袁世凯一见之下,不由大惊失色,当天就电转给北洋李鸿章。翻译成中文的笔录这样写道:“国王曰:‘立约以后彼此不相疑,诸事商于贵国政府,一切仰仗事甚多。’俄使曰:‘必相好和衷办事。’顿,又曰:‘穆麟德去年立约有功,我国已赏衔号勋珮。’王欣喜若狂,曰:‘感谢之至!’又曰:‘贵国兵舰能常驻仁川耶?何时可来?’俄使曰:‘归商于我国政府议定可办。’王大笑,压低声音曰:‘事必相商于贵国,须相好相信为望。’俄使曰:‘自当如命厚享利益。’王春风满面。妃出,敬公使三大杯美酒。公使亦乐陶陶。”显然,朝鲜背着中国与俄国立约,分明是要背叛中朝,另给自己找个更强大的爹。电报发走,袁世凯思索了一天,又给李鸿章加发了一封密电,向李鸿章提了两点建议:一、转奏朝廷,明降谕旨废去李熙,囚禁闵妃,从李氏家族中择一贤者立为新君;二、从北洋派军兵数千常驻各口,杜绝各国觊觎,保守东藩;盛传金玉均勾结日兵数千劫掠国王、王妃,可否派北洋快船伪装成商船赶往釜山游弋,金玉均果来,登时擒之,可保藩圉永固矣。当晚,李鸿章电至公署,命袁世凯以国王与俄使密谈记录为凭,立召韩诸臣到公署面加询问;若记录属实,马上将国王、闵妃及亲俄诸臣逮问,速押送北洋。对袁世凯提的另外两点,李鸿章没有明确答复。但仅从第一点就已经看出,在袁世凯的建议下,李鸿章对李熙、闵妃等人已经失去了耐心。中法之战,让大清国劳民伤财,最终还是没有保住越南属国的地位。朝鲜能不能也蹈越南的覆辙,李鸿章心里一点底也没有。法国为什么能把越南从中国的怀里夺走?因为越南向法国投怀送抱在先,这才给了法国可乘之机。若非越南背叛,法国就算有心把越南攫为己有,也做不到啊。有了越南的前车之鉴,李鸿章不敢再对朝鲜掉以轻心了。按照袁世凯的吩咐,唐绍仪带着两名侍卫坐车去拜访新上任的朝鲜总税务司墨贤理,实际用心却是去收集更多韩与俄暗中勾结的证据。别看此时袁世凯年纪不大,又孤身在彼,但做起事来却有条不紊、刚柔相济。可惜百密总有一疏时,跟随唐绍仪的侍卫当中,偏偏就有一个韦贝花钱收买的眼线。此人姓邱名荣字富贵,原本是陈树棠的跟班,会些三脚猫功夫,看外表颇有古大侠风范。陈树棠撤任回国,他花银子买通了吴凤岭,成了唐绍仪的跟班。到了税务司衙门,唐绍仪被门子领进里面去见墨贤理,侍卫则留下来等候。邱荣对同伴说:“这里的厨子和我认识,你在这里等大人,我到后面去看看他。”说完就从后门走了出去。邱荣要见的人并不是厨子,而是这里的二等俄文美女翻译官尤里达娃。尤里达娃是俄国驻朝鲜公使馆派在这里的情报人员,就是现在的间谍。邱荣从税务司的后院再进入前厅,直接就与尤里达娃见了面。当她得知唐绍仪来到税务司后,当即料到邱荣肯定能来,就早早来到大厅,一边散步,一边等着邱荣出现。尤里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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