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始终没掉下来。
气温却明显降了,呼吸间是一团团白雾,风也紧得很,落在脸上似刀子。从乔简的住处到酒吧不算远,驱车20分钟,新城区到老城区的距离。
绕过依旧热闹的天膳,穿过城市孤寂的霓虹,车子刚一拐进西梅巷就瞧见车位被占了。
时轮门前的斜角处是块空地,后来被乔简利用上做了停车位,面积不大,撑死能停四辆半车,虽说不能跟街面上的大店相比,但至少也胜得过那些只能步行到深巷的酒吧,最起码,乔简一来酒吧是有固定地方停车的。
此时此刻,不但她的车位没了,其他三个空位也被鸠占鹊巢,路灯下,四辆黑色轿车齐刷刷地彰显着主人的明目张胆,只留了最后的半个空闲。乔简牙根痒痒,只能又将车慢慢地倒出巷子,将其停在巷口。
一下车,风就钻进了衣领,这股子凉一直钻进心里。乔简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半张脸都几乎淹在宽大的围巾里,任由头发在脑瓜子上张牙舞爪。
前脚刚迈进时轮,还没来得及享受店内的温暖就被人拦了下来。打眼一瞧,两名身穿黑西服的男子,跟守门神似的杵在她面前,双眼自带安检系统。
乔简心里一咯噔,目光往店内一瞥,昏暗的灯光依旧,歌手在战战兢兢唱着歌,站在吧台后面的丁小龙跟她的视线相对后变得有些激动,还有点害怕。一层座位都是空的。
除了站在窗子前和楼梯口的几名保镖。
瞧着这架势,乔简仿佛看见金钱飞走的场面,自然心如刀割,一皱眉,“我是这家店的老板。”
“乔小姐?”
“废话。”
“请跟我来。”
经过吧台的时候,丁小龙一把扯住了乔简,压低了嗓音问,“什么情况?”
“有人送钱上门了,怕什么。”乔简瞧着丁小龙突然心生怜悯,想他摊上她这么个不靠谱的老板也着实难为,天天绞尽脑汁做了她老板该做的活不说,还得时刻跟房东斗智斗勇,心理建设怕早就是豆腐渣工程,现如今遇上这等场面,估计闪过心头的第一念想就是:砸场。
丁小龙战兢的小眼神滞了一下,“啊?”又唯恐她盲目乐观,补上了句,“可我觉得那个人……不大好惹。”边说边冲着头上面呶呶嘴。
带头的黑衣保镖回头瞅了她一眼。
乔简清清嗓子,对着丁小龙敞开了声音,“来者都是客,给客人奉……酒。”
大冷的天,是个正常人都会窝在室内,就算乔简自认为酒吧的二楼被她装点的如何文艺高雅上档次,可情怀这玩意一旦与冷风为伍,终归还是抵不过带着暖风的世俗一角。
保镖偏偏就把她带到了二楼。
一踏上露台,乔简只觉得天灵盖都在凉飕飕地惨叫,尽管落入深秋的露台看上去别有一番风情。花香褪,爬藤的枯叶却凄美得很,沉沉的天际,偶尔是闪电耀亮的光,欣赏不来的只觉阴郁,欣赏得来的就是如画美景。
露台四角分别有保镖,负手而立,露台的入口处也左右两名保镖,加上给她带路的仁兄,瞬间让乔简有种明明是自己的地盘却身不由己的错觉。拍电影啊?她不小心当了次女主角?
露台南角有一处最大的卡座,是观景的最佳位置,可容纳8人之多。如果是在夏日,这个位置都最为抢手。此时此刻,被一人占据。
他背对她,似乎在观景。四周之人皆是黑衣肃穆,唯有他身着白色衬衫,宛若在夜风中遗世独立的白玉,世间纷扰,繁景匆匆,唯独他安静疏离。扶手旁随意搭了件深色大衣,身夜色不明,霓虹闪烁,衬着他身影颀长肩膀宽拓。
就是这么一份格格不入,独显得他举足轻重了。
乔简绝对相信丁小龙的话事出有因。
这人的确不好惹,好惹的人谁会大冷的天选在露台见面?见面就见面吧,单件一袭衬衫是不是有病?想她乔简都把长款羽绒服裹出来了。
乔简没等带路的保镖上前通报便自行上前了,不难察觉周围保镖异常“关注”的眼神。
她于他对面而坐,那保镖刚要上前,他就抬手示意了一下,保镖就默了退远。
隔了中间一张长一米八、宽八十厘米的红木雕花酒台,这样的距离,面对面坐着,欣赏对方是最好。不至于模糊到瞧不见对方长相,也不会清晰到窥见对方眼底的秘密。
所以,乔简觉得第一眼瞧过去甚是好看。浓眉高鼻,唇微薄,唇角的弧度顺着方正的下巴,有刚毅,又有性感。
许是摒了楼下哼哼唧唧的唱曲,又因这薄凉的夜色作怪,所以才有了第二眼的不同。他的眼眸很深,像是无欲无求,可又让乔简想到了黑夜下广袤的海,平静之下藏着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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