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念秋和尚,又蓦然说及佛门万法皆空、生死亦然,略一思忖,不觉赧然莞尔,暗道自己方
才受得唬吓,着实不外啻“魂飞魄散”四字,琴儿尝言自己妄言佛理,其实大大谬然,心想:“昔日少林寺前,也曾受人说起,道我颇有慧根,其实终究只是受我几句破痴妄语迷惑罢了。我
怕死恋生,又与寻常人有何区分?分明也是大千红尘的一粒灰尘而已。”
他就要举步从树后迈出,手臂一紧,被郑统牢牢捉住,见他微微摇头,以目示之不可。杨不识心中大奇,暗道此刻周围无人,明日武林大会与己也无太大干系,正该赶去寿春觑空潜入,尽早
营救麻姑才是,却见郑统附耳低声道:“小兄弟,那寿春城戒备森严,你此刻要去,非但救人不得,反倒容易自陷难拔,所谓砍柴不成,青山耗尽,徒然长远虚描。算来算去,不管怎么看,
计较起来,那可都是大大的不划算呢。”杨不识心中一惊,不知他如何能够堪破自己的心思,闻言登时一呆。郑统嘻嘻一笑,道:“况且即刻生变,你方唱罢我始登场,马上又得名丑角上场
纷争、闹戏唱词,煞是精彩无比。你既然占得了如此好位,就该沉臀磐石、纹丝不动,沉下心来看完才是,有始有终才能明白戏中妙意。呵呵!这最精彩的一出若是未能品赏,岂非十分可惜
吗?”杨不识哭笑不得,小声道:“前辈如此说话,在下也不敢违迟,只好坐此铁屁股了。”心中却是大大惊异:“他说什么名丑角登场,难不成还会有人来吗?”胡思乱想之间,听得远处
传来草木歙倏拨弄之声,那声音愈走愈近,走走停停,似是十分小心谨慎,不多时,一条人影从林间窜出,双足不及稳妥,几步连蹬,又隐入旁边一处黑暗浓密的阴影之所,稍时探出头来,
侧耳倾听。杨不识与郑统皆屏气凝息。
那人听了良久,确信无人,方负着双手慢慢走了出来,不多时,来到兰亭雷埋葬之地,伏下身子,左右看待了一通,忽儿冷笑道:“这姜不浼技艺虽高,可惜可惜!”话音才落,便闻空中漱
漱几响,几人翻转筋斗落下,笑道:“可惜什么?”声音粗中劫尖,沙哑挟锐,听来颇为不适。
那人也是愕然而怔,看清来人面目,方才安心,摇头无语。杨不识几乎叫出声来:“这大都五丑,如何去而归返?”三丑说完,不见那人应答,心中就有几分恚怒,嘴角一扁,怪笑桀桀,森
然道:“都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你自恃为调配的内行高手,欺我是门外汉,却懒得理我咧。他奶奶的,敢看不起我,你又有什么了不得的,不就是一个工匠吗?若非有令不得伤你性
命,依着爷爷我原先的脾性,现在一刀就杀了你。”
大丑“诶”的一声,道:“三弟此言差矣,人家既然是我大金国的贵宾,咱们就该以礼相待,岂能出言伤人?更不可出手害人。”四丑笑道:“不错,大哥提醒得极是,休忘了我们也是大金
国的礼聘官员,重些身份,多些顾忌,文雅才好。”
三丑瞠目结舌,鼻里重重一嗤,旋即双手叉腰,哼道:“好,好,我们如今都是当官的人了,原本江湖习气就要改一改,是不是这个道理?文雅风流,我也会。”双手抱合,躬身作揖,冷冷
道:“这位大先生,方才言语有失,多有冒犯,实在不好意思。下官颇有一事不明,却不知先生口中所言之‘可惜’,‘可惜’所指也,究竟何解?”其余四丑哈哈大笑,道:“这般才对。
”二丑道:“我且不上一句,那就是‘还请先生不吝赐,以释下官心中疑团,如拨云见日、如梦方醒’,哈哈!”
几人左言右笑,看似欲秉礼持仪,但暗含几分讥讽揶揄之意,听来颇为分明,显是对那人大大不满,但又颇有忌惮,不敢对此人出手相害。那人微微一叹,道:“诸位于大金做官,委实是大
金国的福气呢1大丑闻言,脸色陡然一变,沉声道:“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们在大金国做官,还是大金国的晦气么?”
那人道:“我说得是福气,何曾言道晦气?”幺丑冷笑道:“你说得好听,但话带反意,我们也不是傻子,难道就听不出来么?”三丑道:“斯文,斯文一些。”二丑怒道:“狗屁,此时此
刻,还斯文什么?”狠狠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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