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药末,倒似不要钱呢。”王萍冷笑道:“此生烟之毒奇在配方,其实中间的一些药材并无什么珍贵,凡能生花结果、成绿孕红之
地,得些雨水,配材皆唾手可得。他们不住往火里喷药,一方面该是忌惮此谷的腹地极大,千树穿风,唯有浓烟不散,方能熏制得我们;其二想必是这林中尚有什么别的药材,正能抵消化淡
一些毒性。饶是如此,大夥儿方才瞧见鸟雀惶奔,虫蛰伏地,这一番厉害,委实不可小觑。”边说话,便将“九节香篁”粉末撒入旁边的一小堆篝火之中,生出袅袅紫雾,药香阵阵,沁人心
脾,果真不觉“九曲离魂烟”的刺鼻气味。柳庭花、辛英、辛芙见王萍将鼻下树叶取下,双掌贴合,不由好奇。王萍道:“外围树林,其毒甚然,不可出去。劳宫穴能吸纳此叶中香气,舒筋
活络,充沛气血。”
几人相顾一视,松口气息,将树叶捏在掌心,细心体会,不多时,似真有一股凉气顺着手臂经络往身上衍绵,入胸口“膻中”穴时,若化作微微熨烫之流,继而消散无踪。王萍又道:“小相
公,你来回谷口,可曾看见什么奇花异草么?”杨不识摇头道:“我跑得匆忙,不见有什么异样?况我见识浅薄,委实不能识别几多草木之物。”
王萍“嗯”了一声,略自沉吟,却听杨不识又道:“只是谷口数十丈内,香樟极多,且亭亭宽大,状若伞盖。香樟林过处,有许多玉兰花,便是在毒烟之中,也是馥郁芬芳。”王萍眼睛一亮
,拍掌笑道:“这就对了!那香樟极难成长,若成大材,没有八十之数,也该有七十之龄,其叶老而不弥,久而不衰,善能垂扣衔翠之中,化毒于无形。那白兰花是通气顺明之物,消毒去邪
,破瘴除秽都有奇效。想必是银月教那帮恶人知悉如此层层障碍,无奈之下,便用猛火剧药狂催毒烟。”
只是外面那毒烟无穷无尽,内里“九节香篁”终有用罄之时,彼此这般对峙下去,对己乃是大大的不利。柳庭花忽然抖出一条软鞭,抽在那溪水之上,击起一片碎花,捣烂其中明月,咬牙切
齿,怒道:“咱们去和他们拚了。”辛英急忙扯住他,道:“说什么诨话?你我此刻气血勉强通畅,然气力衰迈,且外面毒烟缭乱,臭息绵绵,果真就这样出去,不用打斗,先是自投罗网了
。”
柳庭花微微一笑,道:“我开个玩笑罢了,你何必作真?”又道:“杨大哥,这里唯有你一人秉赋奇异,不惧他毒烟恶雾,咱们总不能就这般老老实实地坐以待毙吧?”辛芙大声道:“不错
,好歹要鼓壮一些气力,不叫那帮坏蛋这般轻易地布烟释毒。”杨不识顿足道:“你们说得是,我这便去阻拦他们。”走开几步,却听得半空“唿喇”响动,柳庭花抽了一个响鞭,道:“杨
大哥且住,他们人多势众,见得到的浊物就有十二个,谁敢说后面没有帮手伏兵,万万不能逞强恶斗,无异取死。”
王萍道:“咱们只要在暗处骚扰他们,不教他们安心顺利地撒粉布毒就是。生烟不及,谷中本有夜风,不消半个时辰,就能化尽毒雾。”杨不识颔首:“不错,这主意甚好。”柳庭花挽起软
鞭,依旧缠在手中,咯咯一笑,问道:“杨大哥可会什么运力施巧的暗器手法?”杨不识摇头道:“随便投石问路,哪里懂什么暗器手法?”柳庭花咦道:“是么?杨大哥不会此法,空有一
身浑厚内力,委实可惜了。“忽然从地上拾取一颗石子,夹于指间,轻叱一声,石子疾射出去,不偏不倚,正撞上一个树干,打出一个清晰印子。
他笑盈盈道:“这是我红日教的一门武功,唤做‘崩雷大法’,嘻嘻,说是大法,其实也是寻常运指之术罢了,不过雕虫小技,绝然不算究极高明,今日便与杨大哥一并切磋吧?”言下之意
,分明要将这门武学传授于他。王萍闻言,脸色立时肃然,暗道‘崩雷大法’乃是红日魔教一门声名响亮的武功,江湖之上,布不知多少人吃它大亏,甚有性命不保者,哪里会是什么雕虫小
技?便看柳庭花走前过去,对杨不识附耳说话,不时捻手掂指,作势以为示范。
杨不识何其聪明,即刻学会,一连射出七八颗小石子,愈发有模有样,最后一颗石子射出,“啪”地嵌入树干,深及寸盈,便似那石子是从树里长出来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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