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青灯苦修,孰料至开封时,大病得一场,沦落于流离难民之中,受一女子取药救命之恩,其后那女子留下锦囊一幅,言他日无处可去、万分困顿之时,自可拆解观看。后流寇作乱,卷山
东、河南、河北南壁烽火,尸殍遍野,兵革荆棘,云仙孤身女子,南下不得,无奈之下,浑浑噩噩卷裹北往,于辽东雪寒之地旧疾复发,被“竹芦双怪”所救。其时余先生用熊胆人参调养,
每日好生伺候照应,疾病日渐起色、三月痊愈。云仙大为感激,但观之余先生另存暧心,若有迎娶纳己之意,遂不敢久留,登生南归之意,却被余先生托辞别之名,用药酒灌醉,于其昏迷之
时将之奸污。其后张灯结彩,以为如此以来,云仙唯能委身嫁他。云仙愤然之下,夺马而走,余、卢二人苦追不得。云仙无处可去,亦觉自己蒙污抹垢,再无颜面规范师门,因此寻死,实在
不甘,便拆开昔日神秘女子所赠之锦囊,言道嘉兴旁外碧波山、红叶峰中痴恩亭,主人红玉娘子随时恭候大驾,愿行地主接待之宜,但其后种种形迹,皆不可对人而言。云仙投之,苦修武功
,大有精益,后行走江湖,专门惩治负心薄幸、寡情浅意之男。今日从扬州瘦西湖畔经过,恰好遇见余先生,虽是长久未见,但当年大耻万劫难忘,仇人形貌铭记于心,刻骨不去,自然便一
眼认了出来,遂挺剑刺出,便欲雪耻。余先生又惊又喜,看她剑来毒辣,绝无留情,心中悔恨痛极,不敢还手,因此一味躲闪,唯盼云仙力竭之后,气息稍歇,再好言相劝,再续鸳盟。不料
半路杀出了一个程咬金,自己与“云妹”尚居仇峙双颠,他二人旧夫妻或能破镜重圆,心中登生恚怒,朝陈泰宝下了极重的恶手。
云仙看着怀中陈泰宝,本不甚喜他,此刻见之奄奄一息、气绝游丝之状,只觉得心中若有千蚂万蚁咬噬般痛苦不堪,且所受屈辱难对人言,此刻蓦然恸哭欲绝,再难自禁。陈泰宝心脉尽断,
伤重无救,若接履于云端之上,须臾便会翻身跌倒,自此长眠不起,虽料知云仙与那“垂钓渔人”有一段不可齿及之尴尬之事,但胸中万念俱灰,深吸一起,勉强打起精神,颤声道:“师妹
,你,你将我尸骨火化了,带回青云谱安葬,我,我这师兄十分感激。”声音渐觑渐弱,脖子一歪,气绝而亡。云仙呆呆无语,见着屋顶之上南毕远与余先生拼斗正酣,大声叫道:“人死了
,你,你这恶贼可还开心?你,你--”一口浊气填堵胸臆,后面半句话说不出来。余先生愕然一怔,右肩露出破绽,被南道人一掌击中,痛彻入骨,“扑嗵”跌坐瓦上。南毕远一足踏进,
却被顾青山扯住胳膊,微微摇头不语。
众人痴痴瞧着她,包向泓眉头微蹙,叹道:“这情爱纠葛,老来也纠缠不清,还是我等作花子好,无拘无束,亦无牵绊,岂非正是逍遥洒脱么?”梅还心苦笑不已,心想:“情之所至,无痕
除迹,若是真来了,便是当乞丐作和尚,也抵逆抗拒不得。”吩咐下去,群丐只在外面静候,不得鲁莽行事。罗琴看得如此情境,不由双目一红,大生伤感,忖道:“他,他虽然不准我与不
识哥哥往来,但终究尽心竭力地抚养了不识哥哥十余年,正与亲生父子无异。他,他--”心中酸楚,不觉就要哭泣。郑念恩轻轻拍拍她的肩膀,低声道:“短短人生,悲欢离合,岂能事事
尽如人意?纵然事事逆心,也该勇往直前,方不枉这世上痛痛快快地走了一遭呀!”神情慈祥,语气轻柔,便好似老父亲诲教小女儿一般。罗琴凝目望他,见白眉深皱之下,双眼暗蕴忧色,
不由“嘎登”一下,暗道莫非这位红日教的右护法也有黯魂隐伤?心中又起了一个心念:“他,他脖子上,也有一块红斑呢。”
云仙止住哭声,缓缓抬头,道:“南师兄,多年不见,你,你身体可好?”南毕远怔然,暗道如此时刻,你还有心情作这般礼数?稽首点头,叹道:“小师妹,我身体好得很,出家静世,诸
般无为,心恬若静,波澜不惊,哪里容易生病养疾?倒是你,看似却苍老许多了。”言下不胜苍凉,看着她怀中陈泰宝的尸首,悲从中来,鼻头一酸,几要掉泪,勉强压捺,暗道:“只是陈
师弟冤枉仙去,死不瞑目,凶手赫然在前,我若不努力将这老匹夫杀死,又有何面目自言欲清修出世、洁净心意?不过是枯木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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