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褴褛的花子团聚城外,若是大刺刺地结伴而入,
熙熙攘攘,呼喝咶噪,混迹于锦冠缎袍、朱腰宝囊之间,多招眼目,反倒不能济事。包向泓与梅还心商议之后,决定大伙儿分成东南西北四城门入内,各合三批散进,每批七八人左右,就在
蓝家巷子对角宏运客栈后净衣派大院会合,待晚上再作道理。罗琴一夜不曾合眼,此刻日近晌午,眼皮渐渐有些沉重,兼心中忧虑杨不识与金庚孙之安危,更觉疲倦,一步迈进净衣派大院之
后,见四处收拾得也颇为干净,便与郑念恩、孟纵连、尹可任、徐天平、萧季、慕容翱潮往左首檐下一处过廊而去,贴近围墙处有圈空地,青砖累叠,平整清洁。七人或是盘膝而坐,或是摊
腿靠墙,闭目小憩。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天色见晚,众人倾巢而出,跃过街陌,翻过围墙,悄悄跳入恋袖楼后面的花园。梅还心执意不肯留下,包向泓无奈,只好陪着他一并前往。缘吩咐两
个机灵些的净衣派弟子小心伺候。
花园假山林立,错落有致,东西两侧各有一片莲花小塘,晚风轻吹,若美人拂面,碧水涟漪,心驰何往?树木之上,悬吊着几盏零星盘布的灯笼,橘红喜庆,惜烛光黯然,多有暧昧之意。北
头有个圆门,中间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弯曲小径,从一片红花绿柳中穿过,衔接着远处的一座三层小楼,琉璃碧瓦,朱漆红墙,窗格之外盘布着一些青青蔓藤,看似随意,但走向不乱,错落有
致,似成形容,但月色之下,难以辨识分明。
缘也曾来过此处应酬,向前面包向泓细细介绍:一楼大门洞开,甚显气派,有伙计往来照应,不住添蜡加烛,扫帚打扫,乃是听候客人吩咐的花厅之所。二楼是客人与美妓艳姬欢饮作乐之地
,往上再去一楼,便是十数间鸳鸯卧室,客人看中哪位姑娘,支点了银子,便可拥其入怀,抱入房中大行云雨,粉帐垂悬,罗帷泄地,玉肤嫩身、花容月貌,果真是享不尽的温柔、看不腻的
风景。自黄秋成叛帮投金之后,丐帮帮主韩青镝痛定思痛,下令对净衣派大肆整顿,风气尚未尽清明,但与之前歪风邪气已然大不相同,包向泓虽心知肚明,毕竟曾受黄秋成暗算,负伤积创
,心中难免会对净衣派存所偏见,听闻这魏执事述说得有声有色,眉头微蹙,不觉冷笑道:“净衣派栖息扬州,享尽人间艳福,这等好事情,我麻履鹑衣的破落花子那可是无福见识的。”梅
还心使个眼色,暗道此刻都是丐帮的兄弟,何必为往事斤斤计较?且你本是丐帮八袋长老,并非仅是褐衣派长老,自该对净衣派一视同仁,末分彼此才是。包向鸿故作不知。缘受他揶揄,面
色臊红,陪笑道:“包长老误会了,只是我们身在扬州,有时为了办事利索,不免要在这烟花柳巷之地踩盘踏点,是以风月物事,稍稍知晓一些。”便听二楼忽然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有人
说道:“美人,你再温柔些,若是老爷高兴,说不得这锭银子就是你的了。”窗格后人影一晃,盘鬓钗影,赫然是个婀娜的女子,笑道:“老爷这般有钱,如何还不阔气一些?我等在青楼煎
熬苦度,便盼望着能够筹足赎身的银两,早早脱离孽海,从良嫁人。”另外一人狂笑不已,嚷嚷道:“他给你一锭,我给你一锭半如何?”隐约传来“啪”的一声,想必是此人说话之间,将
银锭掰作了两半。那女子惊道:“这位老爷好大的力气。唉呀呀,你们要是如此气力对待我姊妹,我们身子单薄,岂非要筋断骨折么?”掰银子的那人笑道:“我最是怜香惜玉,哪里舍得对
你们重手,必定十分小心、百般温柔。”先前男子有些恚怒,喝道:“老三,你这是抢我的钗头么?”老三说道:“老二,你这话便不多了。常言道,无情,戏子无义,你我兄弟既然进入妓
院,便各凭本事争夺女人,还有什么抢不抢的?若是你看中了她,待我受享完毕,你便过来交接就是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二人登时争吵起来,几位女子慌忙相劝,听得一人大声道:“吵
什么?这扬州城的姑娘个个都是如花似玉,哪一个不好受享?若被外人看见你们这般模样,咱兄弟岂非颜面丢尽?”另外有两人附和,说道:“不错,不错,扬州城内,钗头遍地,若为争吵
,实在不划算。”罗琴暗道:“这是五丑兄弟呢。那‘竹芦双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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