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翱潮内功奇异,真气贯入孙庭凤体内,一会儿赤热如火,一会儿玄寒似冰,交相换替,苦不言当。孙庭凤被这阴阳双气震荡,缓缓醒转而来,睁眼一线,见着与自己双掌互抵之人的面貌
,也是骇了一跳,体内气息顿时凝滞,被慕容翱潮发觉,冷然道:“你不是白无常么?骇怕什么?莫说我不是阴间的恶鬼,就算是那牛头马面,你见了,也不该如此惊慌失措,失了自己的威
风。”
孙庭凤愕然,突然浑身如跌冰窖,激灵灵寒战不止,牙齿咯咯作响。慕容翱潮哼道:“你有闲工夫骇怕,不若将体内寒气导往手阳明大肠径、足阳明胃经、足太阳膀胱经、手少阳三焦经、足
少阳胆经六脉,以阳火御寒,否则成了冰人,可怨不得我。”孙庭凤已能出言说话,连道不敢,便依他所言,将体内寒气就近往这六处经络导引,片刻之后,阴阳交融,好不舒适。只是好景
不长,突然胸口一热,继而四肢滚烫不已,夜凉之下,却好比被置于蒸笼一般,不觉抽搐。他习医研毒数十年,对人体气血穴行极其熟忒,看穴疗病,行脉驱疾,信手拈来,心道:“是了,
寒气既然可以导入六阳脉之中,难道这热气便不能运入六阴经之中么?这位老头冷冷冰冰的,脾性不好,我若是再要出言相询,他嫌我唠叨,不再给我灌输救命真气,就此甩手离去,那可是
大大的不妙。我且冒险自行调息,莫要轻易扰他。”所谓六阴经络,便是手少阴心经、足厥阴肝经、手厥阴心包经、足太阴脾经、手太阴肺经等等,热气才至六阴经,倏地就被吸纳其中,似
泥牛入海,无声无息。慕容翱潮面有微笑,颔首道:“你还不算愚笨,竟然揣中了法门诀窍。”忽然又道:“是了,你既然号称‘无常恶医’,这些道理自然是一点就透,难不倒你的。”
此刻晨色熹微,东方渐渐破晓,不善婆婆内力不弱,又得徐天平相助,浑身伤势便即好了一半,尚余一半,却不是能够用真气消抹的,该用汤药慢慢调养,好好过得一段日子方成。徐天平内
力耗损极大,见不善婆婆脸色红润,心中无恙,宽下心来,推开数丈之遥,盘膝打坐,吐纳养元。又过得半个时辰,篝火尽灭,只剩下几缕青烟往空中飘去,不善婆婆叹息一声,呼出胸中的
浊气,用龙头拐杖依撑身体,缓缓站立了起来,见慕容翱潮尚在替孙庭凤运功疗伤,闭目不语,便朝一旁的萧季微微颔首,碎步走向徐天平。
徐天平听得脚步拐杖交杂之声,蓦然睁眼,双手拢臂,纳息丹田,长长吐出三口气,站起身子,点头示意。不善婆婆一双眼睛牢牢盯着他,万福一礼,突然问道:“这位大哥贵姓,莫非,莫
非姓徐?倒似老身的一位熟人呢。”徐天平面上黑巾轻轻摇晃,若是他在背后稍有叹息,咳嗽一声,摇头道:“老夫的确姓徐,却不是大妹子的什么熟人,我与你还是第一次见面呢。”
不善婆婆道:“无论是几次见面,看徐大哥如此浑厚的内力,想必也是武林中人,既然在江湖走动,想必也曾听得老身的大恶名声。嘿嘿,不错,老身确确实实是大恶人咧。”徐天平身子一
颤,低声道:“世上哪有天生的恶人?想必是大妹子早年逢遇什么变故,因此行事多有偏激吧?”不善婆婆冷笑道:“不错,我身後还有一个恶人,才是一切罪孽的初源本始。他,他--”
一语未毕,被徐天平打断,叹息道:“大妹子过往旧事,我这一介外人不好窥探,还是休提为妙。”
不善婆婆一怔,苦笑道:“不错,不错。”似乎尚有不舍,问道:“大哥姓徐,却未晓尊名怎样称呼?当是真名,莫要诓骗。”徐天平摇头道:“贱名若提,言及老夫心中陈年憾事,也不值
你齿及。”不善婆婆心想:“你这般推托,我反倒不好再问了。”徐天平受她双目凝视,似是颇不自在,低头往萧季与慕容翱潮走去。此刻孙庭凤不用外力引导,也能运气调息,站立起来,
抱拳称谢,询问恩人姓名。慕容翱潮眉头微皱,冷冷道:“什么恩人不恩人的?委实迂腐可笑,你们好自为之就是了。”与萧季、徐天平就往林外走去。孙庭凤奔跑不得,急道:“施夫人-
-”
白凤会意,点点头,拔足就要追赶,却被一旁的不善婆婆横杖拦住,说道:“你那丈夫与黑无常娘子说来就来,难道不用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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