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房门大开,走进来三位身披大格子袈裟的老和尚,为首一人,便是达摩堂首座念云大师。他微微一笑,道:“其实你若是留意存心,处处皆是习武场,时时都能壮筋骨,未入习武堂,也
能练就我少林寺诸般绝计。”
慧理面红耳赤,低声称是。念云大师旁边一人,年岁更长,须眉皆白,呵呵笑道:“慧理,你口中说是,其实心中并未禅悟内里的道理。无妨,过得一些岁月,你春秋成熟,自然也就明白了
。”
慧理低头道:“是,多谢心禅堂首座醍醐指点。”原来此人便是少林寺心禅堂首座念叶大师。
再看最后那人,三者之中,最是年轻,陈天识与罗琴识得,齐声惊道:“念风大师?”正是昨日与念秋和尚在石上对奕,输棋之后,无奈离去的念风和尚。
他抬头看见两人,也是满脸愕然,咦道:“不想原来是你们两位施主?”略一思忖,不觉笑道:“我昨日唤你们莫在山岳庙中进香,不想你们绕来转去,却来到了我少林寺许愿。唉!早知如
此,还不如就让你们在那山岳庙中敬奉佛意,也不至于来此自投罗网,与我少林众僧共承偌大厄难。”他言语轻缓,全不似昨日那般激昂忿然,此刻神态,虽然有些懊悔,却再无丝毫恼怒勃
然之色。
陈天识暗暗称赞,心道:“这少林高僧,果真是养心淡欲、修为深厚。”
念叶大师眉头微微一蹙,道:“师弟,你去见念秋了么?”
念风大师合十道:“我本不该见他,只是少林寺面临大厄危难,有不得不见他,但见了他之后,方觉吾性不明,其实还是不该去见他。”
念云大师笑道:“念秋师弟若是要来,他自己即来;要是不来,你去也无益,一切便看天意,也观之心意,莫要强求。”
念叶大师闻言,不觉莞尔,抚须颔首,说道:“这‘缘法’二字,师弟是看得比我透彻了。”
罗琴心想:“这大和尚说话,就是罗嗦唠叨,其实不过就是‘一切看淡,万事由他’八个字罢了。”
陈天识却是眉飞色舞,心中钦佩之情溢于言表,忖道:“三位首座,叹笑风云,真有我佛如来拈花之妙也。”三位首座又与二人寒暄一番,自去打理佛经功课。
陈天识便与罗琴、慧理谈起这嵩山历史,道这少林寺建于北魏太和十九年,乃孝文帝为安顿高僧跋陀而建,因其选址于少室密林之中,故定名“少林寺”。北魏孝昌三年,天竺高僧菩提达摩
东渡而来,定居少林,于少室山五乳峰一天然石洞之内,面壁冥想九年,大彻大悟,遂首传禅宗。至此,少林亦被尊为“禅宗祖庭”。但若论最为辉煌之时,当属隋末唐初,少林寺志坚、昙
宗等十三棍僧,在秦王李世民讨伐王世充的征战中,一马当前、身先士卒,立下累累之汗马功劳,为其后大唐朝庭赞誉,极力封赏。在此期间,由于朝廷的大力支持,寺庙发展极快,且博得
了“天下第一名刹”之美称,少林功夫从此声名远扬,执江湖牛耳,堪称武林泰斗。慧理虽然是少林寺小和尚,但他并未知悉这许多往事,只听得津津有味,坐在椅上,扭来扭去,再无半点
端庄,不断问三提四,小儿灿烂活泼的秉性,至此暴露淋漓。酣畅快活之时,慧理心中暗道:“我少林寺原来是这般的了不起,我定要学好武功,日後也要与他志坚、昙宗两位师父一般,替
我少林寺争光添彩。”
罗琴欲去少林寺各处参观,被慧理劝阻,一者她是女儿身体,在这和尚庙中行走闲逛,实在是多有不妥;二者如今外敌觊觎、强豪环伺,寺内寺外看似平淡轻松,其实武僧皆已暗暗戒备。陈
天识也有心观瞻这座闻名宝刹,但听慧理言语,便道:“琴儿,既然这般情状,你我不可擅自胡为,也免得这位小师父为难。待日后宽松,慢慢看待不迟。”罗琴笑道:“日后果真宽松了,
只怕我连这少林寺的山门也进来不得,哪里还能参观。罢了,一个和尚庙而已,想必与其余寺庙差不多,不过就是规模到了一些而已,无甚了不起的,不看也罢。”当晚二人就在寺中安下,
同房二室,各居其一。门外尚有武僧把守,寺规清明严戒,更让陈天识叹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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