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三寸,却往念秋胸口戳去,又急又猛,又准又狠。老和尚一声“阿弥陀佛”,左掌一推,一个筋斗翻起,堪堪躲避,
落地之时,足尖正踏在钓竿之上。他这一踏看似寻常,却有千钧之力,若是其余兵刃,早已被踩断,但此杆为异竹浸泡药水七七四十九日所制,刚中有柔,柔能生刚,韧性十足,虽被踏弯极
致,依旧折而不断。
念秋赞道:“好杆。”
垂钓渔人脸色一红,哼道:“过奖。”手臂用力,将钓竿抽出。他的内力本来雄厚,气愤之下,更是劲道凶猛。念秋只觉得若有拍岸骇浪扑来,不敢大意,侧身避开,乘隙一腿踢出,踹向他
的小腹。垂钓渔人大惊,钓竿横挡。念秋叹道:“挡不得。”垂钓渔人愕然:“你说什么?”却看老和尚袍袖鼓荡,盘旋若花,陡然一指伸出,正错在自己小腿之上,不觉一阵剧痛,跌跌撞
撞往後退去,心中大骇不已。葫芦樵夫看得真切,心中一凛,喝道:“老秃驴休要猖狂,且接下我这招。”葫芦掼出,便往念秋肋下撞去。
他下手极狠,毫不留情,这一掷当有八分之力,且铁葫芦虽然不大,但皆以精铁打铸,便听风声呼啸,声势骇人,若是不小心被它撞上,只怕要骨折脏裂,瞬间死于非命。念秋身形敏捷,方
才避开,却看钓竿又自侧身袭到,遂不敢怠慢,反以袍袖卷席,趁势缠绕得几圈,正定住其柄杆。垂钓渔人大惊之后,不由左右为难,若是各凭内力强拽,两股劲道相撞,威力极大,这钓竿
再是结实,那也承受不得,他甚是爱惜自己的兵刃,如此博奕,他断然不肯冒险;若是欺近破袖,又忌惮老和尚招式精妙,动作迅猛,再要一指戳来或是一掌拍来,自己不死也得重伤。他最
是珍重自己的性命,世上钱财美色,无一不是诱惑之极,正该好好活命享受。葫芦樵夫叫道:“撒开袖子,莫在纠缠。”一葫芦往念秋面门撞去。念秋身形一晃,轻易避开,那一只袖子依然
缠绕钓竿,不肯松开。葫芦樵夫见一击不中,第二招、第三招接连使出,皆逼要害。反观垂钓渔人,投鼠忌器,一时也响应不得。他双怪联袂,本来攻势逼人,威力极大,但此刻几乎全凭葫
芦樵夫一人支招,力道气势大减。念秋看他又是一葫芦打来,冷冷一笑,道:“佛祖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不肯放下钓竿,你便助他一臂之力怎样?”见葫芦即到,也不躲闪,
牵袖抵挡。这一招分寸拿捏得极妙极准,正将钓竿与铁葫芦相撞,只听得嘎吱一声,那钓竿在几道劲力交错之下,断成两截。
垂钓渔人啊呀一声,胸中一口怨气冲泻不得,眼前一黑,几乎就要跌倒,踉跄几步,勉强拿捏身形。葫芦樵夫大惊,撤回葫芦,问道:“你,你没有事麽?”垂钓渔人呆呆噩噩,喃喃道:“
我,我有什么事?”一眼扫去,瞥见地上的断杆,心如刀绞,偌大的一个粗鲁汉子,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葫芦樵夫又羞又气,骂道:“老二,这兵刃毁了,我们回去向王爷告假,回去重新
锤炼一根就是了,奈何啜泣嚎啕,岂非被人耻笑?”垂钓渔人摧胸顿足,道:“老大,当日我从天竺引来竹种,费尽心机,方才使其秉性与当地水土融合,多少辛苦,在坡前好容易生成一小
片的竹林。三年一熟,不过百根,其中能取为材用者,不过廖廖五六。那药水甚烈,即能锻炼竹性,又能毁其型材,浸泡之下,结果怎样,一切皆看天意。”陈天识听得真切,与罗琴面面相
觑,不觉讶然,暗想若是如他所言,这钓竿得来,那的确是极不容易的,也难免他如此失态。想起刚才老和尚借力打力的那一招,委实精妙,心中皆是暗暗叹弗。却听得一声大吼,垂钓渔人
转悲为怒,蓦然纵身跃起,一双肉掌往念秋天灵盖用力拍去,喝道:“老秃驴,用你性命来偿我宝杆。”葫芦樵夫见他力道极猛,但忿狂之下,浑身上下空档大开,尽是破绽,不觉大骇。他
深知这和尚武功之高,实在使匪夷所思,莫说如此多的破绽,只消小小的一不留神,便能被他乘虚而入,轻易伤害性命,遂铁葫芦一抖,欺身逼上,与垂钓渔人一左一右袭去。这“竹芦双怪
”平日联袂,一根鬼神钓竿,一个恶霹雳铁葫芦,威力极大,但此刻老二兵刃被毁,所谓珠联璧合之功,自然是大打折扣。三人战成一团,约莫数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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